沈清玥的目光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夢晴身上。
「夢晴。換作以前的話，你會嘲諷我連點事都解決不了，轉頭就去找爸媽告狀，說我能力不行不適合當繼承人，順勢就把自己推上去。」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輕了：「但你現在，似乎變了。」
沈夢晴被這話堵得臉頰一熱，聲音支支吾吾：「我……只是看不慣你把所有事都扛著的樣子。」
「明明這些事分攤給我們一起的話效率更快更輕鬆，一起承擔這些困難……」
沈清玥聽完，沒立刻接話，沉默了幾秒。
前世那些熬到凌晨三點的辦公室、防著所有人的緊繃感，像潮水似的漫上腦海。
那時候她不信任何人，哪怕是跟著她打拼多年的心腹，也只配站在三米外提建議，連簽個字都要反覆核對三遍筆身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那種被孤零零吊在孤峰上的窒息感，像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掐著她的後頸，讓她兩輩子都沒松過一口氣。
而眼前沈夢晴這副嘴硬彆扭的模樣，讓她腦子裡忽然浮起一段原主記憶里的碎片。
那時候沈夢晴也才十幾歲，扒在書房門框上偷瞄原主批文件，手裡攥著自己熬了三個通宵寫的項目方案。腳尖在地板上蹭來蹭去，憋了半小時，就是沒敢敲門把方案遞進來。
原主當時隔著書桌就瞥見了門縫外的身影，但並沒有在意，日常上還是習慣性把所有集團事務全部攥在自己手裡。
沈清玥忽然就懂了一點，聲音放輕了幾分：「所以你從來不是不服我，是氣我把所有事都攥得太緊，壓根沒想著給你留位置，覺得我根本不重視你。」
這話一落，沈夢晴整張臉「唰」地一下，從脖頸根紅到了耳尖。
她忙不迭把臉別到一邊，聲音悶悶的：「你少做這些心理側寫！我……我回位置坐著去！」
旁邊的沈思琪全程張著嘴愣在原地，眼珠子在沈清玥和沈夢晴之間來迴轉，表情精彩得像在看家庭倫理劇。
沈清玥看著這倆妹妹一個憋紅了臉嘴硬，一個吃瓜吃得快把下巴掉下來，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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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就跟你們說說吧。」
她話音落下，並未理會兩人錯愕的神情，轉身緩步走到病房門口的長椅上靜靜落座。
沈夢晴與沈思琪對視一眼，立刻一左一右挨著她坐下，目光緊緊鎖定沈清玥靜待下文。
沈清玥眼帘輕垂，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心緒微斂。
隨即以最簡潔凝練的話語，將剛才保鏢來電匯報的內容盡數複述。
話音剛落，沈思琪滿臉的匪夷所思。
她嘴角抽了又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蘇文成這膽子也是肥嘟嘟的，還是說餓瘋了連麻袋裡的人都不認？這人類進化是偷偷把他落下了是吧？」
她說著還捂了捂心臟，一臉被創到的表情。
這劇情比香蕉出軌草莓的ai短劇還離譜，擱番茄小說估計都得標個獵奇標籤。
一旁的沈夢晴卻沒把注意力放在荒島上。
她的眉頭擰緊，腦子已經轉到了另一條線上。
「夜冥組織的人剛才在偷偷觀察我們，大概是以為沈家把蘇文成藏起來了。」
沈清玥淡淡掀了掀眼皮，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那你打算把蘇文成給交出去嗎？」
「還是算了吧大姐。」沈夢晴立刻就搖頭，眼底滿是無奈：「就算交出去，那些冷血的人也會認為沈家脫不了干係，到時候反而惹一身腥。」
「況且……媽媽那邊也不好交代。」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不管怎麼說，媽媽連續生育我們，落下的病根已經夠多了。」
「我們不為自己考慮，總該也為媽媽考慮的。」
沈思琪聞言仔細思索片刻，也鄭重點頭附和：「也對。媽本來就護著舅舅，真出事的話她指不定要氣壞身子。」
沈清玥挑了挑眉，見兩人意見一致，也就沒再多說。
「那就先這樣吧，這段時間你們兩個要輪流來保護沈汐瑤。」
話音剛落，沈夢晴和沈思琪立刻應聲，一個點頭一個拍腿。
就在這時，病房門「咔噠」一聲被拉開了。
三雙眼睛齊刷刷轉過去。
就見沈汐瑤扒著門框探出個小腦袋，睡出來的呆毛還翹在頭頂，一臉睡眼惺忪的不耐煩。
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倦意：「幹什麼……連睡個覺都不給我個安分，何意味？」
沈汐瑤身上的病號服領口歪了點，露出胸口紗布的邊緣。
手背上的留置針膠布翹起來一小截，兩條小短腿光著腳踩在防滑拖鞋裡。
沈思琪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合十，語氣充滿歉意：「抱歉抱歉瑤瑤，不小心吵到你了！」
沈夢晴的眉頭微蹙，起身走到沈汐瑤身旁。
「抱歉汐瑤，但你現在還不能隨意下床，萬一傷口裂開就不好了。」
她說著就伸出手，一手輕輕裹住沈汐瑤沒扎針的那隻手腕，另一隻手扶住輸液架的杆子，半扶半帶著人往病床走。
沈汐瑤困意還沒散，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實在沒力氣計較了。
最終也只能任由沈夢晴牽著手，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跟著。
沈思琪和沈清玥對視一眼，也跟著起身走進了病房。
等沈汐瑤被重新塞回被窩，三人才各自搬了椅子在床邊坐下。
沈思琪屁股剛沾椅子，就興沖沖地把腳邊的營養品禮盒抱了起來，遞到沈汐瑤面前。
「哦對啦瑤瑤，我帶了營養品大禮盒的！」
「保證樣樣都充滿營養，一定能讓你身體快點好起來的。」
沈汐瑤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禮盒扒拉過來打開。
盒裡的燕窩、花膠、常溫酸奶、進口水果擺得滿滿當當，包裝一個比一個精緻，看著就價格不菲。
她抬眼看向沈思琪，眼神直白得像在看什麼智商欠費的大傻子：「我連水都不一定能喝，你覺得我能吃得了這些嗎？」
沈思琪的笑容當場僵在臉上。
她愣了愣，低頭看看盒子裡花里胡哨的東西，又抬頭看看沈汐瑤纏著紗布的胸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確實沒考慮周全。
氣氛尷尬了兩秒。
沈思琪眼珠一轉，立刻把鍋甩了出去：「我那啥……都怪二姐和大姐，就是不告訴我情況，害我買錯了。」
她說著還幽怨地瞟了沈清玥和沈夢晴一眼，那表情簡直委屈得不行，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沈夢晴無語地瞥她一眼，語氣嫌棄：「還不是你昨晚情緒太激動了，又不聽我講的話，一點理智都沒了，就一根筋往前沖。」
沈思琪聽完，眼眶「唰」地就紅了。
「我也不想的啊！」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鼻尖泛著紅，「瑤瑤本來身子就軟，這可是槍傷啊！你要我怎麼荔枝！」
沈思琪越說越委屈，乾脆起身繞到病床另一側。
隨後臉一歪，直接貼上了沈汐瑤露在被子外面那條白白嫩嫩的小腿，聲音帶著哭腔哼哼唧唧的。
「嗚嗚嗚……姐姐長姐姐短，姐姐想看瑤瑤都被擋！」
「當時真以為要見不到瑤瑤了……我沒有照顧好瑤瑤嗚嗚……」
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病號褲滲過來，沈汐瑤渾身一僵，差點直接彈起來。
她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沈思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兩下。
病房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沈汐瑤撐起上半身一點，伸手揉了揉沈思琪的發頂，整個人很是無語。
「……哭什麼哭？你演韓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