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長張嘴想說什麼,他還沒從蘇聽晚的老公是沈祁安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沈祁安沒有等他回答,他把蘇聽晚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然後轉過身,對著和他一起進來的陳文說「陳助理,今晚這裡所有的消費,記在我個人帳上。」
副院長終於回過神,趕緊擺手,「沈總,使不得。」
沈祁安沒有讓他把話說完,他轉過頭看著副院長,「這是我作為醫生家屬,對這次比賽取得好成績的一點心意。」他頓了一下,「這件事我會跟張院長說的,你們不要有負擔。」
「醫生家屬」四個字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他不是以雲盛沈總的身份在說話,他是以蘇聽晚丈夫的身份在說話。
沈祁安向副院長點了點頭,他攬著蘇聽晚走向門口,蘇聽晚醉了不想說話,只是靠著沈祁安。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祁安又問了一句「聽晚,你真的能走?」
懷裡的人「嗯」了一聲。
陳文跟在後面,出了宴會廳,沈祁安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你回公司宴會廳吧,你今天喝了酒,我自己開車回去。明天上午十點在公司開這次的總結會。」
陳文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沈祁安,「好的,沈總。」
出了酒店大門,夏季的夜風吹了過來,對於剛從空調很足的宴會廳里走出來的人來說,反而成了一種舒服。蘇聽晚站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上,被那陣風一吹,整個人的酒醒了不少。
沈祁安幫她系安全帶,蘇聽晚沒有動,她就那麼靠在座椅上,頭歪向另一側,用一種沈祁安從來沒有見過的目光看著他,她的眼睛裡帶著醉意。
沈祁安發動了車子,車子駛出酒店的停車場,匯入京市夜晚的車流,高架上車輛不多。
蘇聽晚一直盯著他看,從酒店門口看到車上,從車上看到高架,沈祁安終於忍不住了,偏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看前方的路,
「怎麼,幾天不見不認識了?一直這麼盯著我。」沈祁安的聲音裡帶著調侃。
蘇聽晚沒有馬上回答,她在座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原本歪向車窗的頭轉過來,正對著他的側臉,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睛眨了一下,
「祁安,你長得真好看。」
沈祁安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他笑了一聲,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認真得不得了,
「看了一路就看出這?」沈祁安頓了頓,「怎麼,同居第一天就醉酒睡了我,是不是也看上了我這副皮囊?」他的語氣又帶著調侃。
蘇聽晚靠在座椅上,把身體動了動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嗯,先看上皮囊,才能了解內心。」
沈祁安握著方向盤,笑了,那笑聲比之前的要大點「你倒誠實。」
蘇聽晚點了點頭,「嗯,這是我的優點。」
沈祁安笑著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蘇聽晚沒有猶豫,把手伸過去,手心貼著他的手心。沈祁安單手開著車,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
回到天璽灣,沈祁安把車停進地庫,熄了火。蘇聽晚沒有動,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沈祁安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彎腰幫她把安全帶解開,她伸出手,沈祁安握住,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
進了家門,玄關的感應燈亮了。蘇聽晚換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蹲下去的時候差點沒蹲穩,手撐了一下鞋櫃才穩住。
到了臥室,蘇聽晚坐在床上。沈祁安轉身剛要去給她倒水,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祁安,你愛我嗎?」
沈祁安停住了,他轉過身,蘇聽晚坐在床上看著他,她的表情很認真,她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沈祁安又返了回來,在床邊坐下,他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你說呢?」他反問。
蘇聽晚搖了搖頭,「我要你親口說。」
沈祁安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醉意,有淚光,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不管你醉沒醉,你聽著,我愛你,我沈祁安永遠愛蘇聽晚。」
蘇聽晚的眼淚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也愛你。」她說,聲音帶著哭腔「謝謝你,謝謝你愛我。」蘇聽晚說完這句話,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沈祁安慌了,他從來沒見過蘇聽晚這樣哭,他把蘇聽晚抱在懷裡,一隻手攬著她的腰,一隻手撫著她的後腦勺,
「怎麼還哭上了?」
蘇聽晚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眼淚蹭在他的胸口,她小聲的說了句「我不想洗澡。」
沈祁安愣了一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話逗得又心疼又想笑,「那就不洗。」他說。
「我想換衣服。」
「我來給你換。」
沈祁安給她換了睡衣,他給她換衣服的動作很慢也很輕。
換了衣服,蘇聽晚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她的眼角還掛著的淚滑了下來,沈祁安伸出手,用拇指把那滴淚擦掉了。
沈祁安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蘇聽晚,他長這麼大,很少有失控的時候。他的生活是一條被規劃好的道路,他上最好的學校,做最正確的決定,走最穩妥的路。
但蘇聽晚對他來說,是一個意外,他沒想到自己會結婚,更沒想到自己會愛上一個人。
蘇聽晚醒來的時候,窗簾外面已經大亮了。她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一下,床單是涼的,沒有人躺過的痕跡。她睜開眼,眯著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沒有看清,又閉上了,她的頭有點疼。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開始回憶昨晚的事。每個畫面她好像都記得,這也是讓她苦惱的一件事,有的人宿醉後不記事,她是全記的。
上次喝果酒睡了沈祁安的那次,她記得每一個細節。這次在半島酒店當著所有人的面叫「老公」,她也記得,蘇聽晚敲了敲自己的頭。
她從床上坐起來,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她沒有急著去找沈祁安,昨晚沒洗澡就睡了,她覺得渾身不舒服,她起身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