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沙發上坐著四個人。
三男一女。
三個男人都穿著不一樣的進口雪服,三個人的氣質是完全不是普通人。
至於唯一的女孩,年紀明顯小很多,十八九歲的模樣,一張漂亮的小臉,正百無聊賴地把頭靠在白梓傑肩上玩手機,這個小姑娘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何宏艷深吸一口氣,把表情調整好。
艾靜一眼瞧見她,幾乎是鬆了一口氣,小跑過來:「何經理。」她又趕緊轉身,把對面四位介紹:」四位,這是我們的雪場經理,何經理。」
何宏艷走到他們面前,「各位早,武教練身體出了一點意外,實在是臨時,我們也沒料到。給各位添了麻煩,請稍稍等一下,我立刻給各位重新安排教練。」
白梓傑先說的話「不用介紹了,都是老朋友了,人嚴重嗎?」
他們基本上每年都來,和何宏艷也算相識。
「應該沒有大礙,但今天肯定是沒辦法帶大家了。」
盧成剛笑笑了:「人在咱們這兒,出事不出事都是常理,你們盡心就行,」
白梓傑又說「安排別的教練倒是沒問題,關鍵我們還有一個人沒來,而且我們想找一個既能帶高級道又能拍視頻的。」
何宏艷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點頭:「這個條件我們理解,雪場也有專業的拍攝教練。」她側頭看艾靜,「把今天的教練排班表拿來,我看一眼。」
艾靜早就把那張表抓在手裡了,這會兒趕緊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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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宏艷低頭掃了一眼,臉色沒怎麼變,但心裡卻緊張了,全是滿的。
她翻到金牌組那一欄,眉頭皺的更緊了。
艾靜在她身側,雖然聲音很低,但旁邊幾個人都能聽清,
「何經理,教練都是提前預約的,金牌教練這幾天的檔,早在一個月前就被訂滿了。」
這話明面上是說給何宏艷聽的,也是說給在場的四個人聽的。
她抬起頭,把手裡那張排班表合上,語氣還是很客氣
「艾靜,你去前台,把今天所有可調用的金牌教練和攝影教練名單,十分鐘內給我送上來。」
「如果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去想辦法,從外面請。」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直沒說話的沈祁安說「不用太著急,我們先等一下,還有一個人沒來,等人到齊了再說。你們慢慢協調,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無所謂,我們自己也能滑。」
何宏艷聽出話里的客氣,這三個人她心裡有數,哪一個都不是能馬虎應付的。她點了點頭:「好的沈總,我再想想辦法。您幾位先休息,茶點馬上送過來。」
沈祁安獨自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蘇聽晚發了條消息:「醒了沒?」
隔了兩分鐘,那邊回了一個字:「醒。」
他又發:「慢慢來不著急。這邊教練出了點狀況,正調人。收拾好了給我說,我下來接你。」
那邊回了個「好」。
沈祁安倒是沒怎麼說話,心裡一直惦記著蘇聽晚醒了沒有,沈祁念聽說教練來不了,臉上的興奮勁兒明顯垮了一截,趴在沙發扶手上,下巴擱在胳膊上,望著窗外發呆。
何宏艷站在一旁,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問題是明擺著的,現在連普通教練都排滿了,臨時抽調別人過來,就意味著要放其他顧客的鴿子。
雖說貴賓區里這幾位重要,可雪場上還有很多客人,不能厚此薄彼。更何況,就算有御用教練騰出空來,也不一定能上高級道,更別提兼著拍攝了。
她正焦頭爛額,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晚那條微信「我回來了。」
何宏艷眼睛一亮,轉身對沙發上的四位說了一句「各位稍等一下,我有人選」,便拿著手機走到角落去了。
電話撥出去,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那邊聲音懶洋洋的,明顯還沒睡醒。
「喂,幹什麼呢……」
何宏艷壓著嗓子:「睡覺?你跟朋友來這兒就是為了睡覺?」
那邊不知道說一句什麼,何宏艷沒接茬,直接往下說:「我的姑奶奶,趕緊起,姐這兒火燒眉毛了。今天跟你朋友說一聲,過來當一天教練,你朋友要是想滑雪,費用全算我的。」
何宏艷追了一句:「快點啊,我的姑奶奶。」那邊終於答應了下來。
她掛了電話,轉頭對艾靜說:「艾靜,你到山下接一下你姐。」
艾靜一愣:「我姐?哪個姐?」
「你有幾個姐?」何宏艷瞥了她一眼。
艾靜忽然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子高了:「我姐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昨晚,別問了,快去。」
艾靜二話沒說,轉身就往外跑,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
何宏艷又對旁邊兩個工作人員說:「你們老大過來了,裝備那些都拿出來她自己的她用著順手。」
那兩個人明顯也來了精神,笑著應了一聲「知道了何經理」,也快步走了出去。
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和在場這些人的反應,沙發上的四個人全看在眼裡。
白梓傑率先開口:「看來何經理是找到人了?」
何宏艷轉過身來,笑容比剛才鬆快了不少:「三位老總,是的。這位教練你們放心,你們提的要求她都能滿足。而且說實話,這位如果在這兒,比武教練還難約。」
盧成剛問:「意思她現在不是這兒的教練?何經理,外來的教練……」
「這個您放心。」何宏艷語氣肯定,「她是我們這兒的技術顧問,雖然平時有別的工作,但每年都會回來。在這兒前前後後當了六年教練,很難約的。」
一直沒說話的沈祁安這時開了口,聲音平淡:「拍攝技術怎麼樣?」
「這個您更不用擔心。」何宏艷笑了笑,「當年冬奧會的宣傳片,就是她帶著團隊拍的。而且李總給三位配的武教練,就是她一手帶出來的。我們這兒很多金牌教練,都是跟著她成長起來的。」
沈祁念問「那她滑得很厲害?」
「高級道她當年是帶隊訓練用的。」何宏艷笑著說「放心吧小姑娘。」
話音剛落,貴賓區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看過去,只見門口走進來一個人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穿著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臉頰上還帶著剛睡醒的一點紅意,
何宏艷和身後的沈祁念同時叫出了聲:
「聽晚!」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