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沈祁安開口：「這件事你誰也不要跟誰說，聽見沒有？」
「嗯，我知道了。」沈祁念「嗯」了一聲，沒再開口。
車子繼續往前開，沈祁安看著前方的路，腦子裡卻一直在想著問題。
他想起蘇聽晚，她說她只有一個奶奶在蒙市。他想起他們一起去蒙市的時候，蘇聽晚對那座城市很熟悉，在街上碰上的熟人，在蒙市馬場那邊的人全和她相識。
他從來沒懷疑過，因為那是她的家鄉，她和那裡的人相識很正常。
但海市，他從來沒聽她提過海市，她沒說過她在海市生活過，沒說過她帶了一個妹妹。他認識她到現在，關於她過去的事情，她都是零散地講一些，他從沒追問，覺得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車子在沈宅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沈祁念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站在車門邊猶豫了一下，彎腰朝車裡說了一句：「哥，你別怪嫂子，她可能不是故意瞞你的。」
沈祁安看了她一眼，難得地沒有讓她少管閒事，只說了一句：「進去吧。」
沈祁念點了點頭，關上車門轉身進了院門。沈祁安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開走。
下午，沈祁念返校上晚自習，沈祁安沒去公司，在書房待了一下午，窗簾半拉著，桌上攤著幾份文件，他一份都沒怎麼看進去。
下了班蘇聽晚去神經內科進行病歷分析，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了，沈祁安已經做好了飯。
他穿著家居服站在廚房裡，背對著門口，蘇聽晚換了鞋走進來，看到這個背影愣了一下，「你今天怎麼有空下廚。」
沈祁安沒回頭，只說了一句：「今天下班早，正好沒事。」
蘇聽晚也沒多想，洗了手過去幫他端菜。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只是吃完飯之後，蘇聽晚去洗碗的時候，沈祁安坐在客廳沙發上，拿著手機翻了一會兒，又放下了。他看著廚房忙碌的蘇聽晚。
蘇聽晚洗完碗從廚房出來，沈祁安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樣子已經等了一會兒。
他抬頭看著她說：「聽晚，你過來一下，我有話想問你。」
蘇聽晚擦乾手上的水，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她其實心裡有數從那天去了滑雪場，她就留意了他們幾個的表情。
還有在那裡的工作是應該給他一個交代，她沒有等他開口，先說了一句：「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
沈祁安看著她：念念跟我說，你在海市生活過？」
蘇聽晚點頭：「是艾靜告訴她的吧。」
她頓了一下，「嗯，我那時候跟我舅舅他們一家生活在一起。」
「那艾靜是？」
」她是我老師的女兒，她媽媽以前幫過我很多。後來她媽媽生病去世，走之前希望我能照顧艾靜。其實也不算完全跟著我，那時候我也還在上學，就是平時多照看一些，放假的時候帶著她。」
「她的家人呢？」
「單親家庭，她爸爸因為她是女孩，從她出生就沒怎麼管過她們母女。」蘇聽晚說完這句，沒有過多展開。
沈祁安沉默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他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學的滑雪？」
蘇聽晚想了想：「我也記不太清了，不到六歲吧。比騎射還要早一點。」
沈祁安明顯愣了一下：「那麼早？」
「因為我媽媽喜歡。她每年冬天都帶我去。放寒假就去雪場，暑假練騎射。她對我的要求一直很嚴，後來慢慢就練下來了。算下來前前後後也滑了十幾年了。」
沈祁安問：「你媽媽是個很嚴厲的人嗎？」
蘇聽晚搖了搖頭，想了想才說：「應該是要強。但現在回頭看，我很感謝她。沒有她逼著我學那些，就不會有現在的我。她說得對這些東西到了關鍵時候，都是能讓人站穩的本事。」
她說最後那句的時候像是順便提的。沈祁安沒再追問，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蘇聽晚靠著他胸口，她沒動，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沈祁安低頭說了一句：「聽晚，你真的很厲害。」
蘇聽晚在他懷裡笑了一聲，毫不客氣：「我知道。」
沈祁安也笑了：「你真是……」
「我本來就很厲害，這有什麼好謙虛的。」她說完，在他懷裡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沈祁安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沒有再問別的。他知道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實話，但每一句也都只說了她能說的部分。至於那些她沒有展開的，他沒打算今晚就要答案。
元旦過後就是春節，沈祁安這段時間忙得很，雲盛跟安禾、宸宇的合作案正式簽了合同，年後就要開工，年前還有很多要收尾的。
蘇聽晚那邊醫院也忙，年底急診的人流量比平時大了很多，她排班倒得頻繁。
臘月二十那天，沈祁安正在公司開會，他接到了沈老爺子打來的電話。他接起來，老爺子在電話那頭說：「祁安啊，你和聽晚晚上回老宅一趟，有事商量。」
晚上兩人回去的時候，家裡人除了沈祁念補課不在外，沈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沈雲海和賀珍玉在旁邊的沙發上。
蘇聽晚一進門，沈老爺子招呼她坐下，直接開了口：「我和你爸媽商量了一下，今年過年想把你奶奶從蒙市接過來，一家子一起過。」
蘇聽晚愣了一下：「接奶奶？」
賀珍玉在旁邊說：」是啊，快過年了，她老人家一個人在蒙市，你在這兒過年，她那邊冷冷清清的，我們想著乾脆派人去接她過來，跟咱們一塊兒熱熱鬧鬧地過個年。、
蘇聽晚聽完這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抬頭看著賀珍玉：「謝謝，媽。」
賀珍玉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這幹什麼，都是一家人。」
沈雲海坐在沙發上說：「我們就是知會你們一聲，人我來安排，你們倆忙你們的不用管。老人家年紀大了，路上我會讓人照顧好，不會出什麼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