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念從衛生間出來後,誰也沒發現衛生間的另一個隔間裡出來了一個人,是陸思雅。
陸思雅和朋友今天正好也來這裡逛街,其實她在很早之前就看見了蘇聽晚她們,她礙於上次在宴會廳的事,就當做沒看見她們。
在餐廳排隊時,她和她的朋友也聽見了那個女人和蘇聽晚的所有對話,而她的那個朋友說「那不是林依依嗎?」
陸思雅問「你認識?」
「認識,但不熟,她不是在海市嗎?她是林氏實業的千金,她爸和我爸有業務上的來往,見過幾次?」
現在陸思雅又無意中聽到了剛才的話,腦子裡一直迴響著「她差點成了殺人犯,」這一句話。
沈祁念到了座位上,蘇聽晚正拿手機看什麼,聽見她坐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去了這麼久?」
沈祁念扯了個笑:「人多,排了一會兒。」她拿起筷子低頭夾菜,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手有點抖。
與此同時,沈祁安正在辦公室里給吳建軍打電話。說明來意後,電話那頭吳建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一開始,林京生確實說過那筆錢他來還,那會兒晚晚她爸的工程出了問題,欠了一百多萬,債主天天上門。林京生那時候剛在海市站穩腳跟,就說把錢交給他處理,把晚晚也接過去。」
沈祁安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那他後來還了嗎?"
「沒有,一開始還說會給,後面就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反正一分錢都沒還。最後是晚晚過來找的我,說那錢她來還。」
吳建軍嘆了口氣,「我問她你舅舅呢?她說她舅舅也有難處,自己能行。雖然說是工程款,其實是農民工的工資,晚晚說,農民工的錢不能拖欠,從那以後每年她給我打一筆,不多不少,按照約定好的數目,打了七年,全還清了。」
沈祁安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那這個工程是我岳父一個人負責的嗎?」
「不是,還有一個叫趙建國的,當初他們是一起的,我呢,是做外包工程的,只是負責人員調度,找工人。可是沒有想到晚晚她爸出事,然後這個工程也出現了問題。」
「好,我知道了。」沈祁安應了一聲,又說了一句,「吳叔,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吳建軍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祁安,晚晚那孩子不容易。她從來沒跟別人提過這些,那些年她又要上學,又要還錢,那天也是我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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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安說了一聲「我知道」,掛了電話。
沈祁安剛掛斷吳建軍的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白梓傑和盧成剛走進來,白梓傑手裡拎著兩杯咖啡,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先坐進了沙發里。
「哥,我去查了那個林京生。」白梓傑開門見山,「現在是海市林氏實業的老闆,產業做得還行,規模不大不小,在海市也算站住了腳。不過……」他頓了一下,「聽說這人風評不怎麼好,做生意喜歡走偏門,在圈子裡名聲一般。這種人怎麼會是嫂子的舅舅?」
沈祁安從辦公桌後面走過來,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他是聽晚的親舅舅,當年聽晚父親出事以後,聽晚跟著他生活過一段時間。」
盧成剛也往沙發上一靠說:「我給茂偉也打了電話,問了問嫂子在銀河的情況。跟何經理說得差不多。嫂子在雪場那幾年,出了名的肯干,也出了名的節省。拍奧運宣傳片的時候,銀河因為那個片子被選上了冬奧賽場,參加拍攝的每人獎勵了十萬。整個教練組裡嫂子的工資是最高的,但她花錢的樣子完全不像收入那麼高的人。」
沈祁安說:「那時候她在還債。」
白梓傑和盧成剛同時出聲「還債?還什麼債?」
沈祁安把吳建軍的話大致說了一遍,當年蘇聽晚父親工程出事欠下的錢,林京生答應要還,後來拖了,蘇聽晚一個人扛了下來,打了七年工把一百多萬還清了。
白梓傑靠在沙發里沒有說話,過了半天才說了一句:「一百多萬……那時候嫂子還是個學生。」
「又要上學,又要在滑雪場當教練,暑假還要回蒙市帶騎射課。」沈祁安按了按眉心「那幾年她一天都沒歇過。」
他坐在沙發里,他想像不出來那幾年她是怎麼過的白天上課,晚上打工,寒暑假連軸轉,一年到頭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他現在知道為什麼她會喜歡睡覺,只要有點時間就在補覺,原來她以前是沒有好好休息過。
蘇聽晚和沈祁念吃完飯從餐廳出來,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剛才的菜哪道最好吃。剛走到商場中央,蘇聽晚的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是吳建軍。
她對沈祁念說:「念念,我去接個電話。」沈祁念點點頭,站在原地等她。
蘇聽晚走到旁邊的柱子後面接了起來:"吳叔叔,過年好。"
那邊吳建軍的聲音:「晚晚啊,過年好,那個叔叔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怎麼了叔叔,你有話就說。」
吳建軍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那天我在酒店門口碰見你奶奶了,我……我跟她說了一些話,說你當年還工程款的事,我當時不知道她不知情,就那麼說出去了。說完我就後悔了,這兩天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想了想還是得告訴你一聲。」
蘇聽晚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忽然間這幾天覺得不對勁的事情全都串起來了奶奶突然說要再住幾天,這兩天有時看她的眼神也不對,經常眼睛裡含著淚,她一直以為是老人家覺的她快回蒙市了,有點放不下她。
還有剛才沈祁念無意間說漏嘴的那句」你怎麼和奶奶一樣在飯店碰上熟人」。她站在原地:"叔叔,沒事。你不要有負擔。"
吳建軍在那邊又說了一句:」晚晚,還有一件事。你丈夫沈祁安,他今天給我打電話了,問當年那筆工程款的事。」
蘇聽晚整個人震住了,但還是讓自己說話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我知道了,叔叔。」她又說了一遍"「沒事,你別多想」,然後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