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商場的工作人員把昨天蘇聽晚和沈祁念買的東西送到了沈宅。大大小小的紙袋在客廳茶几上擺了一排,沈祁念一個一個拆開,按著標籤挨個送到每個人手裡。
賀珍玉拿到的是那隻包,她接過來的時候愣了一下,顏色低調大方,正是她平時會背的那種風格。她翻過來看了一眼吊牌,眼睛忽然就濕潤了。
她沒有缺過包,衣帽間裡各種款式各種牌子的都有,但沒有一隻是蘇聽晚送的。不是東西值多少錢,是她這個人有心。
沈老爺子拿到一盒茶葉,打開聞了聞,說「不錯,這個味道正」,順手就遞給旁邊的阿姨讓她收好。
沈雲海拆開一條深灰色的領帶,拿在手裡看了看,說了一句「還是聽晚懂事」。
沈祁念在旁邊聽到了,佯裝生氣地插了一句:「爸,難道我不懂事嗎?」
沈雲海趕緊配合著做出誇張的表情:「懂事懂事,我們家的念念最懂事了。」
一家人笑成一團,蘇奶奶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屋子熱鬧,心裡很高興。
沈祁念又晃到賀珍玉身邊,指著那隻包說:「媽,好看嗎?」
賀珍玉點了點頭:「好看。」
「是吧,我也覺的我嫂子的眼光好,這個包可是我倆一起選的。」
沈祁念得意地抬起手來把手腕亮給她看,「你看,嫂子還給我買了這個,水晶手鍊,寓意是平安健康。你們每個人只有一個禮物,我有兩個一個包,一個手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飛色舞,賀珍玉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原來只會和她生氣,現在卻會因為嫂子多送了她一個禮物而高興成這樣,心裡有著說不清的感慨,伸手摸了摸沈祁念的頭,沒說別的,就說了句「好看」。
蘇奶奶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臉上在笑,但心裡卻是有點煩躁的。
她這幾天一直悶悶不樂,從吳建軍口中聽到那些話開始,她就一直想知道蘇聽晚那幾年到底是怎麼過的。可是她又不敢問蘇聽晚,也不敢催沈祁安,怕問出來的東西太重,自己接不住。
可她心裡又實在放不下,每次沈祁安回來時她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那種期盼的眼神像是在等一個答案,但嘴巴始終沒張開。
沈祁安注意到了,他每次回老宅都能感覺到蘇奶奶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聽他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天晚上回到天璽灣,沈祁安跟蘇聽晚提起這件事:「奶奶已經知道你那段時間不在林家了。她沒催我,但我看得出來她很想知道你那幾年是怎麼過來的。我想……」
蘇聽晚打斷了他:「這個我自己去說。」
「拖了這麼多天了,再拖下去奶奶心裡更不好受。不如我自己告訴她,也免得你們一個個替我想著怎麼開口。"
沈祁安看著她。她坐在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杯水,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說:「好,那你去說。」
第二天下午,蘇聽晚下了班沒有直接回天璽灣,而是和沈祁安一起回了沈宅。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的時候,沈祁安沒有急著熄火,側頭看了她一眼:「聽晚,要不還是我來說?」
蘇聽晚正低頭解安全帶,手上的動作沒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用,祁安。別擔心我。」她說完推開車門下了車,沈祁安熄火跟了上去。
進門的時候賀珍玉正好從客廳那邊走過來,看見他們兩個一起回來有些意外:「回來得正好,正說有一批空運來的荔枝剛到,我還想著你們要是不回來,就打發司機給你們送過去呢。」
蘇聽晚邊換鞋邊應了一聲,隨口問了一句:"媽,爸他們呢?"
「你爺爺和奶奶在樓上休息,你爸在後花園看他那兩條魚呢。」賀珍玉說著已經剝好了一顆荔枝,遞到蘇聽晚面前,「嘗嘗,特別甜。」
蘇聽晚接過來吃了,她點了點頭:「好吃,確實挺甜的。」
賀珍玉看著她:「聽晚,媽謝謝你送的那個包,我很喜歡,你這孩子,有心了。」
蘇聽晚被她這麼直接地一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叫了聲「媽」,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賀珍玉已經擺了擺手,轉身又去招呼沈祁安吃荔枝了。
沈祁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幾個月前賀珍玉還極力反對這門婚事,現在就有多麼喜歡蘇聽晚。
沈祁念在二樓聽見動靜,放下筆跑下樓,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嫂子!你怎麼來了!」她撲過來挽住蘇聽晚的胳膊,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盤荔枝,「哇,有荔枝!」說著已經伸手拿了一顆塞進嘴裡。
正說著,沈老爺子和蘇奶奶也從房間裡出來了。賀珍玉招呼大家坐下來吃荔枝,一家人圍坐在客廳的茶几旁邊,沈雲海從後花園回來,也湊過來坐下。他是最不客氣的,伸手就抓了幾顆,三兩口就吃完了,又去拿。
賀珍玉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伸手擋了一下:「你少吃點,這太甜了。」
沈雲海被她攔了一下,有點不服氣:「怎麼,這家還缺我吃了?」
蘇聽晚在旁邊笑了笑,接了一句:「爸,荔枝糖分太高了,容易引起血糖升高,您稍微控制一下。」
沈雲海本來已經又拿起一顆,聽她這麼一說,看了看手裡的荔枝,又看了看旁邊一連吃了好幾顆的沈祁念,不甘心地問了一句:「那念念怎麼吃那麼多?她就不怕血糖高。」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沈祁念。沈祁念嘴裡還塞著一顆,還沒來得及說話,蘇聽晚已經開口了:「爸,念念血糖高了那叫甜妹,您高了那叫糖菜,你們不一樣。」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都笑了出來。沈祁念差點被嘴裡的荔枝嗆到,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沈老爺子也樂了,指著蘇聽晚對蘇奶奶說:「這丫頭說話真是……」蘇奶奶笑著連連點頭,眼淚都快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