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那邊就簡單多了。沈雲海把沈祁安處理林京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沈老爺子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話:「祁安這件事辦得還可以。」
沒有多問細節,也沒有再說什麼,但那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已經是肯定了。林京生這件事就算翻過去了。
過了沒幾天,蘇奶奶提出了要回蒙市。她說心愿已了,來這兒就是想看看蘇聽晚過得好不好,現在看到了,沈家上下對蘇聽晚都好,她也就放心了。
眾人聽了都勸她再住些日子,賀珍玉說「阿姨你再多住一陣,蒙市那邊天還冷著呢。」
沈祁念也拉著她說「奶奶你不要走。」蘇奶奶笑著搖頭「該回去了,家裡還有很多事,鄰居王嬸還等著她回去一起打牌。」
蘇聽晚和沈祁安也先後勸了幾次,蘇奶奶都不鬆口。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事,打亂了蘇奶奶回蒙市的計劃。
艾靜出事了。
蘇聽晚和沈祁安他們離開銀河之後,春節忙了一段時間,春節過後雪場進入了最忙的一段收尾期。
因為天氣轉暖,室外滑雪場即將關閉,接下來的日子要轉到室內雪場,所有的教練和工作人員都在趕著最後的工期。
艾靜就是在一次帶隊滑雪的時候被學員帶倒,摔了一跤,頭撞到了雪面上。
當時她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檢查了一下沒有外傷,也就沒當回事。在雪場工作的人,摔倒是家常便飯,誰都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出現視線模糊。她以為是眼鏡度數不夠了,抽空去鎮上配了一副新的,可戴上之後還是看不清。
緊接著又是頭暈、噁心、全身乏力。何宏艷看在眼裡,心裡越來越不踏實,直接拉著她去了附近的醫院。
附近醫院的醫生檢查之後表情有,說設備有限,建議儘快轉去上級醫院做進一步檢查。何宏艷當時就急了,當場要安排車送她去上級醫院。
艾靜躺在病床上還擺手說:「何姐,我沒事,可能就是這段時間太累了,休息兩天就好了。」
何宏艷聽了這話更急了說:」不行,你必須去檢查。聽晚把你交給我照顧,你要出了什麼事我沒辦法跟她交代。」
「不用告訴我姐,她那麼忙,別讓她擔心。我休息兩天肯定就好了。」
何宏艷看著她的臉色不好,沒有再跟她爭,只說了一句「你先好好休息」,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她站在醫院走廊盡頭掏出手機,翻到蘇聽晚的號碼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蘇聽晚接到何宏艷電話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寫病歷報告。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到屏幕上顯示「何姐」,接起來「餵」了一聲:「何姐,怎麼了?、
何宏艷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猶豫:「聽晚,艾靜生病了。」
蘇聽晚手裡的筆停住了:」怎麼回事?」
前兩天還在微信上跟艾靜聊過天,還給她寄了一條和沈祁念同款的手鍊過去,艾靜當時回復了一個比心的表情,她語氣里聽不出任何不對勁。
何宏艷把事情說了一遍:「滑雪被學員帶倒,碰了頭,當時沒事,後來開始視線模糊,頭暈噁心,附近醫院看不了,建議轉院,艾靜不讓告訴你」。
她說完了之後又補了一句:「我不是想嚇你,但這丫頭以前沒這樣過,我心裡不踏實。」
蘇聽晚握著手機沒有說話,以她的專業判斷,頭部外傷之後出現的視力問題和持續的頭暈噁心,不能掉以輕心。
」何姐,我知道了,你別跟她說給我打了電話,我這兩天請假過去。」
何宏艷在那邊應了一聲「好的」,又說」這丫頭就嘴硬,非說自己休息兩天就好」。
蘇聽晚說了一聲「謝謝你,何姐。」便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坐在書桌前沒有動。
趙阿姨去世後,艾靜從十四歲就跟著她了,那會兒蘇聽晚自己也沒多大,才剛上大學,手裡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可以給她,連上學住的房子也是她媽媽留下的小房子。
但艾靜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麼,她不愛學習,一翻開書就犯困,蘇聽晚急得想揍她,她總是眨著眼說「姐你別生氣了我錯了」下次照舊。
但她會在蘇聽晚打完工回來,就那麼陪著。很多年蘇聽晚都覺得自己是在照顧艾靜,後來她慢慢意識到,那些年裡艾靜也在支撐著她。
在她覺得日子快過不下去的時候,這個孩子一直在她身邊,一聲不吭地陪著她走完了最難的那一段路。
沈祁安回來的時候蘇聽晚還在書房裡。他換好鞋脫了外套,在客廳里沒看到她,以為她早就睡了,洗漱完之後出來,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推開門,看見蘇聽晚坐在書桌前,面前的病曆本還攤開著,她只是坐在那兒,什麼也沒做,就那樣盯著一點看。
沈祁安站在門口,走進去把書房門輕輕帶上,走到她身後,兩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什麼呢?」
「嗯?什麼時候回來的?」蘇聽晚驚了一下。
「剛才回來的,看你在書房就沒打擾你,怎麼了?」
蘇聽晚沒有馬上回答,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何姐剛才打電話來說,艾靜摔到頭了,頭暈噁心,視力模糊,那邊的醫院看不了,建議轉院。」
沈祁安的手輕輕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打算怎麼辦?」
「我請兩天假過去一趟。」蘇聽晚說完這句話,又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說了句:「你先別急。明天我讓陳文訂票,跟你一起去。」蘇聽晚沒有推辭,只點了點頭。
沈祁安又說「不管怎麼樣,還是得接到京市來,這裡的醫療條件是全國最好的,你是醫生有的病是不能拖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