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拿過藥包聞了聞，「你這丫頭，有這好東西也不早點拿出來，有沒有藥膏？快給我擦一點。」
沈雲痛快地從挎包中拿出一個扁扁的寫著萬紫千紅的小鐵盒子，扭開是草綠色的藥膏。
邱老抹上藥膏，舒服的喟嘆，順手把藥膏放進了自己的兜里，又順手把防蚊蟲的藥包掛在了腰上。
兩個小時候後大家才走到義診的村子，這個村子在好幾個村子的中間，每個村子到這裡時間都差不多，所以這次的義診選在了這個村，一共義診三天。
他們這次義診還帶了帳篷和炊事班，就在村裡的在打穀場搭帳篷，住人和做飯都自己解決，校長說不能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村長帶著村民送來了雞蛋和菜，被帶隊的邱老花錢買下了，吃了晚飯天還沒黑，大家去大隊抬第二天義診用的桌椅。
邱老讓沈雲去周圍山上看看都有什麼常見的草藥，說第二天開方子讓沈雲儘量用山上有的，能給老百姓省錢。
這活沈雲喜歡，從老鄉家借了一個背簍上了山，這邊林深草密，沈雲找到很多草藥，每樣都放在背簍里一份。
天擦黑的時候沈雲才回村，下山的時候路上過去兩個婦女，背著兩個一歲多的孩子在路上邊走邊聊天，說是村里通知這邊有義診，提前過來住在親戚家，能早點讓孩子看上病。
她們走在沈雲的前邊，沈雲看小孩子腳上的虎頭鞋好看，跟的近了點，一歲多的小孩子看沈雲咯咯地笑，露出一口小牙，沈雲看孩子牙有些奇怪。
從挎包里拿出兩塊大白兔奶糖，問兩個媽媽能不能給孩子吃，兩個聊天聊的非常火熱的婦女這才發現後邊跟了人。
看到沈雲手裡的奶糖趕忙擺手，說不能要，沈雲看她們只是不好意思接受，就扒開糖紙給了小孩，這才發現另一個小孩的門牙也是一樣的。
小孩伸手出來拿糖，兩個小手都有不同程度的潰瘍。
沈雲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她還沒有學傳染病學，不能立刻做出判斷，就和兩個婦女說她們老師很厲害，明天可以帶孩子過來看看。
兩個婦女都痛快的答應了，本來也是帶孩子過來看病的。在打穀場和兩人分開後沈雲背著草藥到邱老的帳篷，把附近山上常見的草藥給他看。
邱老非常滿意沈雲的做事風格，不但看了還採了一些回來，可以指給老鄉看，不用擔心他們用錯藥。
說完草藥沈雲把今天遇到小孩的情況和邱老說了，邱老略一沉吟，從一堆藥中拿出了土茯苓，「明天這藥恐怕要有大用。」
沈雲又幫著把邱老指出的幾樣草藥撿了出來。
邱老拿過紙筆寫了一張藥方遞給了沈雲。
土茯苓十錢，茯苓四錢，薏苡仁四錢，黃芩七錢，金銀花三錢，白朮三錢，木瓜兩錢，木通兩錢，川穹兩錢，大黃一錢半，皂莢子一錢。
沈雲念了一遍藥方，抬頭看邱老，「這是清熱排毒湯？」
邱老讚許的點了點頭，問她可知道治什麼的病，沈雲回答「楊梅瘡」。
邱老說明天看看吧，這種病不應該在這樣封閉的村子裡流行，那牙是胎裡帶的病毒造成的。
第二天沈雲他們還在吃飯，打穀場的義診桌前就已經排起了長隊。
沈雲掃了幾眼，在另一張桌子的前邊看到了那兩個婦女，兩個小孩子看到沈雲呵呵笑著，向沈雲揮動小手。
沈雲把她們帶到吃完飯的邱老面前，檢查一遍，邱老把完脈讓沈雲也試一遍，沈雲判斷滑數脈，邱老點頭認同，讓她先去檢查一遍所有排隊的人，如果有症狀，都單獨一隊。
沈雲挨個檢查，發現有症狀的都是這一兩年出生的孩子，大人最多有個潰瘍，並沒有其他症狀，滑數脈的大人孩子加起來有四十多人。
孩子症狀明顯，大人卻非常輕微，沈雲讓這些人單獨在邱老這裡排隊，讓原來的隊伍去看其他醫生。
經過仔細詢問，這些人居然都是一個村子的，這已經不是簡單開藥的事了，給所有人做好登記，又看了幾個孩子的症狀後邱老去找另一位帶隊老師商量。
邱老提議由他帶著沈雲和幾個學生去這個集中患病的村子義診，這麼大規模的傳染病，不找到源頭切斷，傳染開就麻煩了。
安排好後續事情，邱老去大隊部給校長打了電話，告知了事件經過，校長非常重視，聯繫了後勤部，安排了最近的野戰軍生化檢驗車過來支援。
沈雲和邱老帶著一部分學生，跟著村民回他們的村子，去這個村子居然是往外走的，從小路走兩個小時到了村子，從這裡的小路再走一個小時就能到最近的大路上。
野戰部隊過來的衛生連不光開來了生化檢驗車，還帶來了一車基礎醫療設備，和相對應的抗生素。
這個小村莊叫哈樂村，只有九十二口人，所有人都采了血，大家一邊等待檢測結果，一邊給村里人問診，發現普遍都有些營養不良，還發現了疑似B肝，村民說這兩年大家都身體虛弱，干不動活。
沈雲還在一些青壯年的胳膊上發現了針孔，但是看著村里也不像吸毒的。
三天後所有檢測結果都出來了，村裡有八十七人梅毒血清檢測陽性，有二十多人B肝檢測陽性，沒感染的都是獨居老人，或是身體瘦弱的村民。
經過仔細排查，發現村里人這兩年都去賣過血，但是現在大多數人身體不好，人家不要了，才停止賣血。
起因是村里一個青年受傷去醫院搶救，醫生給他輸血後收費，青年研究醫院血哪裡來的，發現自己的血居然可以賣錢。
回到村子後就把血能賣錢的事和村里人說了，等青年身體好了就帶著村裡的青壯年去城裡賣血。
那一年村里陸陸續續幾乎全都跟著他去賣過血，因為他輸血的血液有問題，青年最先被感染，又因為操作不當，村里人就都被感染了。
邱老聽完兩眼一黑，差點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