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娥走過去看著孫父非常篤定的說,「你家老大都說了,不然也不能把他扣下,咱們國家向來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作偽證是要罪加一等的,還有你說是家事?
那房本是孫冬梅的名字嗎?那房子一排六間,只有他們住的那三間說給他們了,旁邊三間可沒有,但也被點著了,還差點把鄰居家房子也燒了,這是你們自己的家事嗎?」
孫父沒有看雲青娥,而是往王所長跟前又邁了一步,「王所長,就算燒了旁邊的房子,那房子也是沈家的,這也是她們的家事啊,我閨女嫁到了沈家,這怎麼不是家事,況且鄰居家不是沒燒著嗎?」
王所長看著孫家人,語重心長的說,「放火這個行為就是重罪,我們調查結果顯示起火點可不是灶堂,你們如果還是不說實話,那你們全家連帶和你們一起去的三個人,今天都要帶走。」
雲青娥接著說,「主犯最輕十年以上,情節嚴重的槍斃,從犯最輕三年以上,情節嚴重十年以上,除了主犯其他人都是從犯,認錯態度不好罪加一等。」
孫小雨聽著嚇的臉色蒼白,手抖著去拉孫常德,孫常德按住了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他看得出,只要孫家懂事點,雲青娥應該不會下死手,但要是孫家人都不上道,那就只能認命了。
孫父還要說什麼,孫母哭著走向前,對王所長說,「都是我乾的,火是我放的,不關我兒子的事,你們把他放了吧,抓我!你們抓我!」
孫父憤怒的扭頭看著孫母,「你給我閉嘴!」
孫母哭著捶打孫父,「你閉嘴!就是我乾的!都是我乾的!」
孫常德看著一聲不吭的孫冬梅和她腿邊瑟縮的孩子,又看著孫父,「大洲啊,家事也要有個家事的處理態度,事情發生了就要拿出態度來解決,那麼大房子燒沒了可不是你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的,而且這還牽扯到別人家幾個孩子呢,你們以後不在村里住了?」
孫父看了看孫小雨害怕的樣子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才說「是我氣不過,走的時候翻倒了炕上的火盆,這才著起來的。」
王所長招了招手,另一個人拿出口供本把孫父的話都記了下來,讓他按了手印。
雲青娥讓王所長派人把孫翔帶過來,又讓公安把手銬給孫父戴上,王所長微微挑眉,讓人照辦。
雲青娥讓沈援晉跟著去開門,對沈援晉使了個眼色。
沈援晉跟著去了大隊部,把辦公室門打開,公安把孫翔的手銬解開,孫翔沖沈援晉挑釁的哼了一聲就想走。
沈援晉不急不忙的說,「你就這麼走了?你爹承認了犯罪,要被拉去槍斃了,在我家呢,你不去看看?」
孫翔猛地回頭瞪著沈援晉看了兩秒,然後撒腿就往沈家跑,跑到沈家院子外邊這時院子裡已經圍了很多人。
孫翔走到房門口就看到孫父帶著手銬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孫翔走到站在門口的孫冬梅跟前,抬手就打了孫冬梅一巴掌。
孫冬梅捂著臉看著她哥,不等她說話就被孫翔拉著在門口的台階下跪下了。
雲青娥看著在院子裡跪下的兩個人冷笑了一聲,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沈雲,沈雲對著雲青娥笑了笑。
孫翔紅著眼睛,看向沈青山,「青山叔,千錯萬錯,都是我們家的錯!您高抬貴手,只要沈家不追究,您提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沈青山看著眼前跪著的小伙子,「我要是說不追究,那就是包庇犯罪分子,你問問院子裡的鄉親們答不答應。」
孫翔跪在門口砰砰砰對著堂屋裡磕了三個頭,「房子燒了我們賠,我們給蓋新的,連累村里老少爺們半夜起來救火,我們也給補償,求您說句話,放了我爹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孫母已經六神無主,哭著過去拉孫翔,孫翔安撫的拍了拍孫母的手並沒有起來。
孫冬梅的嫂子走到門口,恨恨的看了一眼孫冬梅,也跪下了,「青娥嬸子,以前是我們沒管好冬梅,讓她三番兩次瞎折騰。我們今天在這替她認錯,我公爹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您高抬貴手,求您給說句話吧。」
雲青娥抬頭看著門口始終一言不發的孫冬梅,孫冬梅低著頭,看著面前的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孫冬梅嫂子順著雲青娥視線看過去,看到還在裝死的孫冬梅,氣的火不打一處來,伸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你是要看著全家都去死才高興嗎?你啞巴了嗎?你要看著你爹和你大哥去吃槍子去勞改嗎?」
這幾句話孫冬梅嫂子幾乎是吼出來的,她心裡對孫冬梅怨氣已久,這個姑姐一天天就知道惹事。
孫冬梅被推倒在地才抬頭看屋子裡的人,然後突然站了起來,平靜的說,「火不是我放的,賠償我也沒有錢,你們想怎麼樣都可以。」
說完轉身就走,孫沐北小跑著追出去,摔了跟頭也沒停,不停的喊「媽媽,媽媽……」
孫冬梅走的極快,就連孫沐北不停喊媽媽也沒能讓她站住腳步。
王所長看孫冬梅走了,扭頭看雲青娥,雲青娥微微搖了搖頭。
孫家人看著走出去的孫冬梅都沉默了,孫母的哭聲頓了一頓,哭的更大聲了,「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孫父的背好像都佝僂了幾分,抬手撓了撓頭,看向沈青山,「我們賠,我們賠六間房子。」
雲青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可不是六間空房子。」
孫翔跪的筆直,毫不猶豫的說,「三十二條腿,外加四套鋪蓋,和縫紉機。我們都賠,再給兩百塊錢,賠給村里幫忙滅火的人。」
王所長看向雲青娥,雲青娥微微點頭,又看向孫父孫母,「那邊房子以後和孫冬梅沒有關係,她和老大的婚姻我們父母不插手,以後家裡財產和他們無關。
孫冬梅以後也不准再進我沈家門一步,她來一次,你們孫家賠給我兩百塊錢,以後隨著市價漲錢,蓋房子錢和家具錢,現在就給,所有要求寫個字據讓王所長做個見證。」
孫翔點頭稱,「賠房子賠家具都應該的,但是孫冬梅的腿長在她身上,我們也管不住她,您看……」
雲青娥笑了笑,「現在你們才說管不住,是不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