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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屍還。

2026-09-02 23:04:08 作者: 貓鬍子卷卷

  三人看沈雲腫著眼睛進來,也不知說什麼安慰的話才好,但戰爭就是這麼殘酷。

  吳校長拍了拍沈雲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當年徐州會戰,我所有老戰友都犧牲了,我送走的戰友數都數不過來。」

  楊總參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拿出一支剛要點上,看到沈雲又放下了火柴,只是放在鼻子下輕輕嗅著。

  過了幾分鐘才慢慢開口,「從我參加革命到強渡大渡河,我身邊的老夥計就幾乎死光了,後邊直到抗美援朝,一起扛槍走過來的人就一個都沒了,所以現在看到兄弟連隊的老傢伙我都覺得珍惜。」

  張總指揮喝了一口涼了的濃茶,「我十八歲參軍,第五次反圍剿的時候隊伍里的老底子就快打光了,後來長征過草地又沒了一部分,直到皖南事變……唉……老底子幾乎打絕。」

  說到這老人按了按眼角才接著說,「那這一路跟著我從井岡山出來的弟兄都是在我眼前倒下的,淮海戰役里家底打沒了,但咱們隊伍還在,因為敵人亡我之心不死!我和老楊一起去了抗美援朝的戰場,將近三百萬人過江,回來的才一百三十萬,就連領袖最優秀的兒子也留在那裡了。」

  沈雲趴在桌子上哭了一通,她知道這些老人是在安慰自己,在這個戰爭空隙中安慰這個失去戰友的孩子。

  但她知道不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前線上所有的人誰不是每天都在失去戰友,誰不是做好了自己下一秒就犧牲的準備。

  很快沈雲整理好情緒,起身保證,「請領導們放心,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絕不會胡鬧的。」

  看她這個樣子三人既欣慰又難過,欣慰她成長的速度,難過現在和平年代還讓她一個小姑娘承受這麼多。

  沈雲擦了擦眼淚,「制定作戰計劃吧,我認為俘虜的口供應該是真的,我願意帶小隊深入敵後偵察,核實敵方動向。」

  指揮部制定了周密的反擊計劃,準備用七百門火炮,等敵軍集結完畢後對他們實行炮火洗地。

  沈雲主動提出擔任戰前偵察任務,三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同意了,鄭陽趕回來的時候沈雲已經整理好情緒從指揮部走了出來。

  新的小隊二十二人,除了原刑罰小隊的七人,其他人全部在鄭陽的偵查大隊選拔,隊長兩人沈雲和鄭陽。

  所有人穿上了最新研發的最新裝備,進入敵後偵察敵軍調動情況。

  施小傑背著通信設備,對著沈雲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有沈隊跟著我們這趟肯定能完美完成任務,我的軍旅生涯也能畫上了完美的句號嘍。」

  說完施小傑看了看自己的手,釋懷的笑了笑,「我才少了兩根手指,卻打死那麼多猴子,值了。」

  趙建國看著沈雲有點不好意思,「沈隊,那個牛肉乾還有不?你真不考慮我當你妹夫嗎?」

  沈雲掏出幾包牛肉乾給他,「給大夥分了吧,我妹一天打你八頓,還只吃飯不幹活,你願意不?」

  趙建國撓了撓脖子,「會打死我嗎?」

  沈雲知道他們只是想哄哄她,笑了笑拍了拍趙建國肩膀去帳篷里拿東西了。

  出發前整隊檢查裝備,全副武裝的沈雲從兩隊人中間走過,例行發急救藥包的程序,最後只有一句話,「怎麼出去的,就給我怎麼回來,出發!」

  一行人悄悄越過邊境深入敵後五十多公里就看到已經有兵團開始集結,卡車和坦克群轟隆隆往邊境開。

  一條條情報發回指揮部,他們不打這些軍團只收集情報,但是他們遇到特工隊還是會悄無聲息的消滅。

  敵人的山洞藏兵洞都成了他們的天然墳墓,沈雲他們的行動幾乎讓敵方成了瞎子聾子。

  猴子國北方以前是最發達的,工業和礦產幾乎都在北方,經過這兩年的休整又有了要開起來的樣子。

  沈雲和鄭陽商量後,徵得了指揮部的同意,沿偵察路線上的所有工廠和礦場都被一一炸毀。

  雖然暴露了行蹤但也到了偵察結束的時候,沈雲他們並沒有回境,而是在邊境默默蹲守起來,準確的往回傳遞著每一個敵軍的精準駐紮坐標。

  經過兩個月的準備,我方炮兵陣地七百多門火炮嚴陣以待,整車的彈藥源源不斷從各地物資倉庫中運到邊境。

  

  敵軍也認為時機到了,所有兵團都已集結完畢,隨時準備對兩山地區開展突襲。

  沈雲傳回了最後的情報,二十二人小組飛快撤離,兩山守軍也隨之撤回到安全地帶。


  就在敵軍指揮發出突襲指令,向我邊境衝鋒的時刻,我軍的炮彈猛然傾瀉而泄下,大地都顫抖起來。

  後來據統計每天我軍消耗炮彈三千四百多噸,連續炮擊了二十六天,敵軍六個精銳團,還沒拉出來就全軍覆沒。

  楊總參看著牆上的地圖,推了推眼鏡,「這些庫存終於消耗出去了,再不用放在庫房裡都過期了。」

  沈雲站在炮兵陣地上,震耳欲聾的炮聲,讓她覺得心中那口惡氣終於出了不少。

  她是和吳校長一起回的山城,換其他軍區上去練兵了,這個醫療保障大總管也終於可以回去休息了。

  犧牲的同學遠不止霍妍幾人,學校開了隆重的追悼會,霍妍的父母和小姨關敏敏也一起到學校參加了追悼會。

  關敏敏看到沈雲手裡的老照片時就哭了,沈雲上次從家裡走的時候特意拿了一張有幾個舅舅的照片。

  關敏敏顫抖的指著相片上沈雲的小舅,「這是我男人。」

  說完從脖子上掏出一根銀白的金屬鏈子,從上衣里拽出一個扁圓形的小盒子,打開裡邊是一家三口的照片,那時年輕的夫婦穿著時髦的衣裳,抱著一個眼睛烏溜溜的男孩。

  明明是相逢,但是房間裡只有抽泣的聲音,沈雲猶豫了很久,試探的問了問,「那我小舅和表哥……」

  關敏敏的眼淚浸濕了胸前的衣襟,「當時事態緊急,你小舅當時送走我們的時候是半夜,東北山裡的冬天冷的嚇人,他當然才一歲半,沒等我們跑出林子他就發了高燒,兩天就沒了,從那以後你小舅再沒有任何消息,我已經找遍了東北。」

  沈雲深吸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麼是好,只能跟著一起掉眼淚。

  這一屋子人,有失去孩子的父母,有失去愛人孩子的寡婦,還有有失去舅舅、表哥和戰友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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