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沒有理會他們說什麼,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的陣地在哪裡。
火車出發幾天所有人都有些疲憊了,九月十八號出發,隨著時間推移火車南下,窗外的景點都不一樣了。
沈雲還好,但是有些人因為久坐開始出現不適,大家輪換著站起來讓戰友短暫的在座位上躺一會。
陳野抱著一個小枕頭過來了,「你拿著困得時候枕一會,你哥讓我送來的。」
沈雲也沒說什麼,接過來放在了肩膀上,輕輕說了聲,「謝謝。」
她其實還好,每次利用上衛生間的時候進空間好好睡一覺再出來。
王紅酸溜溜的說了一句,「沈排長跟百寶箱似的。」
沈雲瞥了她一眼,王紅這才閉嘴。
沈雲並不生氣,只是想笑,她心理年齡都七八十了根本不會和她計較這些小事。
只是覺得這姑娘身上好像有個開關,平時都特別正常,訓練也能吃苦,但一遇到陳野好像就突然有些癲癲的。
火車開了九天,所有人都要覺得這火車這輩子停不下來了的時候,火車才吱吱嘎嘎停在了昆市火車站。
短暫的休整後他們又坐上了汽車,一開始大多數戰士表面上該說笑的說笑,該打盹的打盹,有的還把帽檐壓得低低的,一副什麼都沒事的樣子。
這不是他們不知道危險,而是大家心裡都知道:能被選進來的,哪個不是從老部隊裡廝殺出來的?真要說死,誰心裡都會機靈一下,但誰都不想被看出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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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現實的一層——沒人願意給原來的老部隊丟人。
你要是在前線出了丑,風聲回去,原來連隊那些老哥們怎麼嘲笑你?
在這個年代,「撐住臉面」「爭氣」,比什麼都重要
但是一路上汽車顛的人五臟六腑都要亂了,有人跑去跟司機說,「班長,咱能穩一點嗎?我屁股都顛開花了,肚子裡的腸子都要打結了。」
開車的汽車兵也是新手,「我們班長說了,讓我當車上拉的是大白菜,是豬仔就行,必須按規定時間到達。」
求司機無果,有人找到了沈雲這裡。
沈雲又在過夜休息的間隙熬了幾大鍋藥,這才讓很多戰士腸胃舒服了不少但是屁股的罪沒少受一點。
一路用了五天才開到八布,踩到地上聽說到了目的地大家心裡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有戰士開玩笑說,「我們是來賣布的嗎?」
「不是,這地方只能走八步,走多了不行。」
「瞎說,明明是八步打死一個敵人,八步立一個大功。」
所有人摩拳擦掌,就等著一聲令下衝到前線去。
整隊後蘇政委給大家講話,「你們要記住,我們是來執行偵察任務的,不是來比誰先犧牲的。」
這才讓所有人冷靜下來,各自帶去了駐地。
隨後沈雲和大隊長政委三人去指揮部報到。
張司令看到沈雲就笑了,「你啊,你都快比我和老楊在這裡時間長了,你給吳校長的好酒帶沒帶來?」
沈雲把手伸進挎包從空間掏出一瓶藥酒,「只有一瓶。」
張司令拿過酒稀罕的看了幾眼,放進了抽屜里,
旁邊的警衛員欲言又止,被張司令一個眼神噎了回去。
沈雲感覺可能是他身體出問題了,「我給您診個脈吧。」
不等張司令拒絕,沈雲的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的脈搏。
沈雲語氣平靜,「長期勞累吃飯不規律,胃潰瘍了,吃藥吧。」
說完開了一個藥方遞給了警衛員,「每天兩次,喝半個月就行。」
大家都知道沈雲醫術好,警衛員拔腿就出去了,根本沒看到張司令遞過來的眼神。
張司令長長嘆了口氣,「哎!就是不一樣啊,老吳那一給酒都給好幾瓶,老楊也是,到了我這就一瓶了,五個手指還有長短,我不能強求。」
沈雲聽著這話怎麼這麼……這麼矯情,但是她不敢說出來啊,「張司令,您這都胃潰瘍了,還惦記喝酒?」
老人不語只是一個勁的嘆氣,「這也不怪你,誰讓咱們交情淺呢。」
大隊長和政委站在那裡都有些傻眼,他們是來匯報工作的,怎麼這先看上戲了?
沈雲看他不依不饒,只好先保證,「等您好好喝藥身體好了,我給您做二十瓶,超過他們,您一個人最多,行嗎?」
張司令哈哈笑了起來,「好好好…也不用那麼多,你任務肯定重,十瓶就行,十瓶就行,就這麼說定了。」
然後臉色一轉,就開始交代任務,大隊長和政委從指揮部出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瞪,原來他們隊裡居然有根大腿啊。
倆人對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是都在表揚自己有先見之明。
第二天後勤配給的一些特效藥和物資就送到了。
本來指揮部是給了三個月適應性駐訓期。
沈雲這一個月忙的腳不沾地,各種藥丸發下去,草藥包下發到各連每天熬煮當水喝。
所有人很快就適應了這邊濕熱的氣候。
沈雲帶著保障分隊在各連檢查的時候就有士兵問,「副大隊長,咱們什麼時候真刀真槍上去干啊?」
看著激動又迫不及待的士兵,沈雲笑著答,「快了!」
給張司令的十瓶藥酒也放在空間裡泡好了,用的也是輸液用的小玻璃瓶子。
三人再次來到指揮部,大隊長趙志強帶來了所有人簽名的請戰書,「請領導批准我們參戰。」
張司令也聽完了匯報,當即同意他們正式參加輪戰。
正式參戰後為了讓所有人得到真正的磨礪,沈雲被留在了大隊部。
一個月後第一次行動結束後大家喜氣洋洋的回來了。
炮兵連的連長高秋雨跑來找沈雲,「副大隊長!真被你猜對了!」
沈雲看著一身泥的他問,「怎麼了?」
高秋雨又有些激動,又有些不滿,又有些驕傲的情緒複雜的表現在了臉上,「真讓我們炮兵當駱駝去送彈藥了!那山路可難走了,劉闖從山坡上坐著出溜了下去,屁股蛋子上的布都磨沒了。」
沈雲一聽立刻問他,「劉闖呢?讓他過來我看看。」
高秋雨哈哈笑了,「他哪好意思啊,兩個屁股蛋子都磨沒皮了,哪好意思脫了讓你們看,回來的時候我把他上衣都拆下來,給他粘上才回來的,不然所有人都看到他屁股了。」
沈雲無奈的看著他,「別笑了,這種挫傷在這麼高濕度的環境下是非常容易感染的。」
看她說的這麼認真,高秋雨趕緊保證,「回去就讓劉闖去保障分隊的前線診療所上藥。」
看他真聽進去了沈雲才說,「這裡又,熱又濕非常容易感染,你們受傷了千萬不要瞞著,不然要出大事。」
聽她說完高秋雨眼神閃了閃,一副心虛的樣子。
沈雲立刻就意識到他可能受傷了,「哪裡受傷了,我看看。」
高秋雨磨磨蹭蹭的撩起褲腿,沈雲這才看到他右側小腿肚子上黑青一片。
「怎麼回事!」沈雲有些生氣,這一看就是被蛇咬了,如果壞死了弄不好要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