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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7:秦煬自述(2)

2026-08-31 09:30:03 作者: 佚名

  秦家遭遇變故這年,我八歲。

  那場車禍後,我失去了媽媽。

  爸爸為了保護媽媽,受了很嚴重的傷。

  我知道爸爸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還外公和舅舅的恩情。

  爸爸真自私,他只顧著自己可以解脫。

  沒想過我和姐姐還在家裡等他。

  他不要姐姐,也不要我了。

  我很難過,但是我不能哭。

  他們不知道我的眼淚是為誰而流。

  他們一定以為,我是因為媽媽死了才哭的。

  事實上,對於媽媽的離世我並沒有很難過。

  「媽媽」

  這個稱呼已經好幾年沒叫出口了。

  對我來說有些陌生。

  秦家的傭人都叫她「黃女士」

  這麼比較起來,還是「黃女士」更加順耳。

  百善孝為先。

  我大概是對媽媽不孝。

  不孝就不孝吧。

  反正從小媽媽就告訴我別浪費多餘的情感在這些事上。

  她在乎的只有我的成績。

  哪怕我發著高燒她也會逼著我寫作業。

  我已經按照她所期盼的那樣,努力學習,爭取用最短的時間去完成學業,成為了永遠的第一名。

  她會安息的。

  

  姐姐也趕來了醫院。

  看見姐姐的瞬間,我忍了好久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

  這一刻我才明白——

  其實我一點也不堅強。

  原本我以為自己已經長大了。

  可在面對這些事時,依舊會害怕無助。

  我需要姐姐陪在身邊。

  …

  爸爸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很久。

  我每天放學後就會來醫院陪他說話。

  我趴在床邊看書寫題。

  偶爾會望著病床上的爸爸發呆。

  爸爸有呼吸,也有心跳。

  我很慶幸他還活著。

  這樣我和姐姐在世上還有血脈相連的親人。

  姐姐撐著家裡的公司,每天都很忙碌。

  她每周會來醫院看望爸爸一次。

  每次過來,人都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我心疼姐姐,姐夫也心疼她。

  所以姐夫提出要帶姐姐去旅行放鬆身心。

  姐姐姐夫去了大理,每天都會給我發好看的照片。

  每次他們問起爸爸的情況時,我都說和平常一樣。

  其實我在撒謊。

  爸爸經常抽搐。

  醫生來看過,說爸爸處於巨大的痛苦之中,再治療已經沒意義了。

  我讓醫生瞞下了這件事。

  醫生看我還是個孩子,明顯是想著把這件事告訴姐姐的。

  我看出他的意圖,將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脖頸,威脅他們。

  他們忌憚我的身份,也不想為此攤上麻煩。

  因此都閉上了嘴。

  等醫生都離開後,我盯著手裡的水果刀發愣。

  「爸爸…」

  我握住了爸爸抽動的手,低頭落淚。

  「姐姐姐夫在辦舉行婚禮,你也不希望去打擾姐姐的幸福,對吧?」

  讓我沒想到的事——

  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爸爸睜開了眼睛。

  他努力張著嘴,似乎想和我說些什麼。

  我低下頭,不敢哭出聲。

  「婚…禮…」

  我頓時明白了,將姐姐姐夫婚禮現場的直播給爸爸看。

  我看見爸爸的眼尾滑過淚水。


  他呼吸的很困難。

  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在汲取氧氣管中送來的氧氣。

  「煬…煬…」

  爸爸啞聲喚我的名字。

  他指尖抖動,每根骨骼都在抽疼。

  痛苦不堪。

  「我…贖罪…」

  爸爸說他要贖罪。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想去向白苓阿姨贖罪。

  可是白苓阿姨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想要找到她,向她贖罪的辦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亡。

  於是我拔掉了爸爸的氧氣管。

  拔掉了他身上插著的所有管子。

  我的眼淚比窗外的大雨下的還要多。

  爸爸用盡他最後的力氣,給我擦了眼淚。

  他不怪我。

  我在成全他。

  我靜靜地坐在他的病床前,麻木地看著他的生命在我眼前一點點消逝。

  爸爸死了。

  就在我眼前。

  我親手殺了他。

  在我八歲這年。

  我知道我留不住爸爸。

  死神是註定要帶他走的。

  我留不住他,姐姐也留不住他。

  如果非要讓人來承擔這份痛苦,見證爸爸的死亡…

  我寧願那個人是我。

  姐姐已經苦了好多年了。

  我還小,還能熬。

  時間會替我忘記…

  我希望是這樣。

  …

  一年後,姐姐姐夫在京禾辦了婚禮。

  按照習俗,是要弟弟來背著姐姐,送姐姐出嫁,送她上婚車的。

  可惜我只有九歲。

  我恨我自己還沒長大。

  恨時間走的太慢。

  沒有讓我忘記爸爸給的那份痛苦。

  我將那件事隱瞞了一年,沒人知道。

  包括姐姐。

  穿著鳳冠霞帔的姐姐的確很漂亮。

  我的意思是——

  結婚這天不會是姐姐最美的一天,

  因為愛人如養花,

  結婚後姐夫會將姐姐養的越來越漂亮。

  他會用自己全部的愛意去澆灌這朵玫瑰。

  我相信靳酌哥哥。

  …

  我十三歲這年,進了京禾一中的少年班。

  在這一年,姐姐和姐夫有了自己的小寶寶。

  青春期正是同齡人談性色變的時候。

  大家都開始「性羞恥」

  我卻主動去學習怎麼照顧好孕婦。

  我知道懷孕要承受的痛苦有很多。

  我沒辦法替姐姐分擔,只能讓她每天更開心一點。

  姐姐和媽媽不同,不會將我釘死在成績的牢籠里,我學了很多從前感興趣的樂器。

  鋼琴古箏小提琴,凡是我學過的,我都會將它學精。

  我拿著新學的才藝變著法地哄姐姐高興。

  但是後來我發現,姐夫看起來才像是那個孕婦。

  他老吐。

  還愛吃酸的。

  這和書上說的不一樣。

  姐姐告訴我說想不通的東西就交給愛。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十八歲,我提前完成了所有學業,在京禾大學畢業了。

  姐姐把公司交給了我。

  她重新撿起了學業,在原專業的基礎上去進修了編導專業。

  我知道姐姐現階段的夢想是再次拿起攝影機。


  也許姐姐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導演。

  正好枝枝姐姐紅遍了娛樂圈半。

  她總是說「姐妹聯手,天下我有」

  我覺得我姐有這個念頭也是受到了枝枝姐的鼓動。

  這年,滿滿四歲,是最愛鬧的年紀。

  他會乖乖做我的小尾巴,跟在我身後甜甜地喊我「小舅舅~」

  當然了,滿滿說是我和姐夫一起帶大的也不為過。

  我們總想著讓姐姐少受點罪。

  因為我們都很愛她。

  說實話,滿滿不笑時眉眼間更像姐夫多些。

  一旦笑起來,唇角邊那對和姐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梨渦就藏不住了。

  我上午在公司開會,有時候下午還要去幼兒園接滿滿放學。

  你問我為什麼姐姐姐夫沒來?

  那是因為——

  姐夫去京大接姐姐放學了。

  我抱著滿滿回到家,姐夫已經在廚房做飯了,姐姐將滿滿抱過來,在他的小臉上親親,「乖滿滿,舅舅是不是又偷偷給你買糖葫蘆了?」

  我和滿滿對視一眼,都點頭承認了。

  在姐姐蹙眉之際,我和滿滿紛紛認錯。

  我沒教滿滿撒謊。

  因為我不想讓他長出長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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