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他是知道事情敗露而潛逃,那他的妻子為什麼會口口聲聲稱他失蹤了。
若不是潛逃,事情就更加嚴重了。
又多一起失蹤案。
走出警局,林胭胭往身旁看了眼。
身旁女孩垂著腦袋,若有所思的樣子。
看起來還沒從孫興的陰影中緩過神。
她大手一揮直接攬住了黎幼的肩膀,靠過去,只覺得她身上軟軟的,香香的。
說不出是什麼香水,不像香水,也不是沐浴露,但莫名挺好聞的。
身上驟然一熱,黎幼從思緒中抽離。
她偏頭看過去,感覺臉頰上一暖,林胭胭將手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怎麼了?」
林胭胭嘟起唇:「你還問我怎麼了,我還想問問你怎麼了。」
「垂頭喪氣的,支棱起來,我愛播退網也沒見這麼頹喪。」
看來是還念著呢。
作為讓黎景退網的罪魁禍首,黎幼有些心虛。
她嘆了口氣:「我只是在想,孫興去哪了。」
林胭胭聳聳肩:「還能去哪了,說不定正躲在哪個角落呢。」
「還好沒讓他得逞,我才知道你是因為這種事辭職的,我當時怎麼就沒跟著一起去呢?」
孫興還沒那個狗膽敢碰她。
黎幼見她自責,勸慰道:「和你沒關係,你保護好自己就好了。」
林胭胭鬆開手,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面頰。
「嗐,反正你不幹了,我也不想幹了。」
黎幼眸子微顫,有些詫異。
「你也要辭職?」
「對啊。」
林胭胭不覺得有什麼:「我本來就是來混日子的,好不容易有個看順眼的,你走了我還在這裡待個什麼勁兒啊。」
「我打算回家了,等有空了再來找你玩啊。」
黎幼抬眸:「你家在哪?」
「京市。」
京市....
又是京市。
林胭胭在京市,謝晏安也在京市。
黎幼莫名對京市多了幾分嚮往,都說那是個很繁華的地方。
天子腳下,皇城根土,高樓林立,權貴雲集。
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但黎景說,京城繁華,人心叵測,藏著名利,也藏著吃人不見骨頭的深淵。
爸媽就是前車之鑑。
林胭胭沒察覺到黎幼的情緒,笑道:「怎麼,聽到京市這麼驚訝?」
「以後有空我帶你去玩,帶你逛夜市,吃老字號小吃,可比海城有趣多了。」
黎幼輕輕扯了扯唇角,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心緒,軟軟點頭。
「好啊。」
「等以後有機會,我去京市找你玩。」
話是答應了,心底卻隱隱怯著。
-
回到家洗完澡,黎景也回來了,手裡提著給黎幼帶的晚飯。
他將晚飯放在桌子上,打算去洗漱,餘光無意掃見桌上的箱子。
裡面裝著的全是他姐的私人物品。
這是....辭職了?
也好,他姐本來就是不是個能吃苦的性子。
黎景隨手脫了外套,打算回臥室洗澡。
走到臥室門前,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放在桌上的東西。
不太對。
以他姐的性格,為了證明自己,不會在短時間內辭職。
更何況前兩天她還很興奮地告訴他,她要去參加招商會,這是她第一次出差,她很期待。
怎麼突然就什麼都不說地辭職了?
原本打算回臥室的少年,突然轉了方向,走向朝南最裡面的一間臥室。
黎幼聽到敲門聲,拉開門發現是黎景。
黎幼從警局回來出了不少汗。
她剛洗完澡,浴室的濕氣還縈繞在周身。
烏黑的長髮濕漉漉披垂在肩頭,發梢綴著細碎水珠,順著纖細優美的脖頸滑落。
黎景掃了眼她的狀態,「姐,我給你帶了晚飯,去吃飯。」
黎幼沒察覺他眼底的深究,點頭:「行,我吹完頭髮就去。」
吹完頭髮,黎景已經將晚飯擺在了餐桌上。
飯菜香氣溫熱,很豐盛。
黎景慢條斯理拆開筷子,遞到黎幼面前,狀似隨意又好奇地開口。
「姐,你桌上怎麼收拾了一堆公司東西?辭職了?」
黎幼吃著飯,聞言敷衍地嗯了聲:「做得不開心,就辭了。」
她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垂落。
「本來也就一般般的工作,沒什麼可惜的。」
她一筆帶過,也沒打算告訴黎景細節。
事情都已經解決了,沒必要讓黎景知道,徒增擔憂。
可黎景一個字都不信。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黎幼。
「不開心?」
「你前兩天不是還跟我說,第一次出差要好好準備,熬夜整理資料,勁頭那麼足。」
「怎麼才幾天就不開心辭職了。」
黎幼咬著排骨,表情自然。
「職場不適應很正常啊,我發現我還是不適合上班,太累了,我還是適合當一隻米蟲」
「是嗎。」
黎景低低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黎幼暗暗鬆了口氣,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可下一秒,黎景驟然抬眸。
黎幼還沒見過他這麼認真的表情。
「姐,到底出什麼事了?告訴我實話。」
他從小就聰明,只是這股聰明勁從不放在正道上。
黎幼在他面前撒謊總會被輕而易舉拆穿。
她索性不說話。
沉默蔓延開來。
黎景眯了眯眼:「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居然直接猜到了。
黎幼緊繃的脊背微微鬆懈下來,有些無奈,只好和他說實話。
「嗯....」
「我們公司有個副總,叫孫興,他是帶隊領導,結果是個猥瑣變態,想欺負我,我實在受不了就乾脆辭職了。」
她儘量說得隨意而簡單。
黎景卻起身,轉頭直奔廚房。
黎幼心頭一驚,瞬間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
「黎景!」
她起身追上去。
廚房裡,燈光晃眼。
黎景抓起一把刀轉身就走。
黎幼頭皮發麻:「你要幹嘛?」
少年眼底戾氣翻湧,面容冰冷得嚇人。
「我去剁了他。」
那瘮人的表情,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他姐這麼蠢,連他都不敢欺負,憑什麼要在外受這種畜生的欺負?!
黎幼嚇得心臟驟停,快步衝上前,直接張開白皙纖細的雙臂,擋在廚房門口。
她瞪著黎景,警告:「你把刀放下!」
「不准衝動!」
黎景攥著刀的手沒松:「這種色慾薰心的畜生,就得剁了才能老實。」
「事情已經過去了!都解決了!」
黎幼急得眼眶發紅,乾脆衝過去搶他手裡的刀。
怕誤傷了她,黎景沒敢亂動,那把菜刀就這麼輕易地被黎幼搶走。
黎幼飛快將刀放回刀架,長長鬆了口氣,回頭瞪他,又氣又怕。
「你能不能別這麼衝動?你出事了怎麼辦?為了那種人渣毀了自己,值得嗎?」
黎景垂著眼,長長的睫毛眼眸,竟和黎幼如出一轍的相似。
「怎麼解決的?」
「我沒受欺負,我當時情急,拿東西砸破了他的頭,趁機跑出去了。」
這話一出。
黎景眼底陰鬱更深。
他幾乎能瞬間腦補出當時的畫面。
「然後呢?」
他一字一句追問:「砸傷他之後,然後呢?你一個人怎麼脫身的?」
黎幼抿了抿軟唇,猶豫幾秒,小聲如實回答:「.....謝晏安來了。」
「謝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