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錢至於嗎？謝晏安，你聽聽你在說什麼瘋話？」
科夫斯語氣感概，忍不住揭短：「你以前可是連個鋼鏰兒都要算清楚的人。」
用中國話來說叫什麼？
對！
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他對自己倒是慷慨，穿最好的吃最好的，但要是他看不上眼的人，那是一毛錢便宜都占不上他的。
別被他反算計就是好的了。
此時此刻，他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搖醒這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男人。
謝晏安卻只是微微掀起眼皮，輪廓分明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隨手將滅掉的菸蒂摁在桌上的菸灰缸里，骨子裡透著股漫不經心。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要是跑了，你賠我？」
科夫斯冷笑：「我賠你就我賠你啊，但是你敢要嗎？」
謝晏安閉了嘴，還真不敢要。
科夫斯還是第一次見謝晏安吃癟，忍不住得意地笑起來。
「這要是讓華爾街那幫想給你塞女人的老董知道了，估計得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謝晏安：.....
男人指尖慵懶地抵著眉心，骨節冷白修長，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的倦懶。
被科夫斯這話氣得有些頭疼。
他冷嗤：「那叫活閻王。」
神特麼活珠子。
科夫斯中文很一般，偏偏喜歡賣弄詞語，經常鬧出笑話。
「這不一個意思？」
科夫斯不給他笑話自己的機會，忙轉移話題。
「不過說真的，我實在好奇，能讓你謝晏安暗戀的姑娘，到底長什麼樣？」
「莫非是天仙下凡，有什麼通天的魅力，能讓你連華爾街的江山都不要了？」
魅力？
謝晏安也說不出具體。
但只要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人，哪怕是她什麼也不做，都能讓謝晏安感到全身心的愉悅。
而這種感覺，沒人能夠給他。
所以只能是她。
思及此處，男人抬了抬下顎。
「華爾街那邊丟的，我隨時能拿回，但把人惹生氣了，很難哄的。」
科夫斯被他這副戀愛腦模樣震驚到無語，嘖嘖兩聲，好奇心拉滿。
他追著問：「那姑娘到底是什麼類型？漂亮溫柔？還是特別會哄人？」
他都想像不出謝晏安談戀愛的樣子。
那小姑娘和他談不會被嚇哭？
謝晏安陷進沙發，脊背鬆弛，姿態隨性。
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沙發邊緣，指尖輕輕摩挲，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映出黎幼那張白皙軟糯，極易害羞的小臉。
「漂亮啊。」
他坦蕩承認，完全不介意科夫斯把他看成只看臉的視覺動物。
末了，謝晏安覺得光是漂亮，還遠遠不能形容她。
又補充：「很乾淨，很單純，也很乖。」
就是膽子太小了，臉皮也薄薄的，容易害羞。
科夫斯聽得一頭霧水：「聽起來就是個普通小姑娘，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吧？」
「你謝晏安什麼頂級美人沒見過，居然栽在一個軟乎乎的小姑娘身上？」
「頂級美人於我而言，沒什麼特別的。」
謝晏安懶聲，「但她僅此一個。」
無人替代，無可比擬。
科夫斯哭笑不得：「行，你戀愛腦你有理，反正這事你自己掂量吧，我再等你一個月。」
「一個月後你要是再不回來鎮場子，我綁也要把你綁回來。」
謝晏安搖搖頭：「一個月？那可不行。」
科夫斯崩潰了：「一個月還不夠你倆聯絡感情的嗎？！」
「一個月後我要和我女朋友奔現，你說呢？」
「所以你們還只是網戀？那你得意個什麼勁？我還以為你真把人姑娘追到手了呢。」
謝晏安挑眉：「網戀不是戀？」
對科夫斯來說，網戀還真不算戀愛。
看不見摸不著的，連柏拉圖都算不上，這是哪門子的戀愛。
水乳交融，性生活和諧，那才叫戀愛好嗎。
說這麼多，一副大情種的樣子，原來還是個小處男。
謝晏安知道他在想什麼，懶得解釋。
不管是網戀還是現實戀愛，只要是和他寶寶，都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
「行行行，你愛怎麼戀怎麼戀，最多奔現完，你趕緊給我回來！」
「沒有你我不行的！」
謝晏安懶聲敷衍：「再說吧。」
「再說....？！」
嘟嘟嘟——
漫長的忙音響起。
謝晏安嫌他煩，直接掛斷了電話。
科夫斯盯著黑屏的手機，氣得臉色漲紅。
-
出了孫興那件事後，黎幼這一個月都不打算找工作了，想著和謝晏安奔現完再說。
她也決定，奔現那天就和謝晏安坦白。
她不願意再欺騙謝晏安，所以，不管是分手還是其他什麼結果，她都坦然接受。
然很快發生的一件事，又把剛興起的坦白苗頭掐滅了。
因為一周後，消失在眾人視線的孫興，出現了。
他是主動前往派出所自首的。
孫興自首那天，警方通知黎幼去派出所錄口供。
在辦案大廳，她終於見到了多日沒露面的孫興。
他看起來精神出了點問題，瘋瘋癲癲，憔悴了很多，外界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引發他的情緒波動。
一隻眼瞎了，警方還發現他口腔里全是針孔。
這絕對不是光憑自己就能造成的傷口，孫興絕對遭受了非常人的折磨。
可奈何警方如何審訊，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孫興也不願意交代背後兇手是誰。
只聲稱這些傷全是他自己造成的，對他的以往罪行供認不諱，主動要求坐牢。
案件審訊進度停滯不前，警方通知女警把受害者們帶進來，和孫興對口供。
可受害者們依次剛進來，孫興就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般，喉嚨里發出怪叫。
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皮肉仿佛被不存在的火焰灼燒，痛得他嘶吼，嘴巴里不停嚷嚷著『他錯了』，『他不敢了』。
沒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只有黎幼能勉強猜到一些。
孫興變成這副模樣，是謝晏安的手筆。
他嘴上答應她，不會犯法，會做一個良好公民。
背地裡，卻把孫興折磨成這副鬼樣子。
孫興罪有應得，黎幼沒什麼同情的，甚至隱隱有一絲痛快。
謝晏安是在為了她報仇。
可痛快之餘，更多的恐懼蔓延了上來。
為了她這個普通的網戀女友，謝晏安尚且能做到這個地步。
那如果事情落在他自己頭上。
比如說，他發現從頭到尾她都在騙他呢？
謝晏安會對她做什麼？
「黎女士？黎女士？」
眼前落下一道黑影晃了晃。
黎幼猛地回神，對上女警關切的面容。
「你還好嗎？要不要休息會，喝點水。」
她遞上一杯熱水，白霧氤氳而上。
擦得鋥亮的審訊桌面，倒映出黎幼慘白驚恐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