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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點,謝晏安送黎幼回酒店。
窗外車水馬龍,燈光璀璨,黎幼卻不像初次踏足京市那般興致勃勃。
謝晏安故意逗她:「對了寶寶,你昨天在餐廳是想和我說什麼?」
黎幼嚇得一激靈,沒想到謝晏安還記得這件小事,又突然提起。
那時候,她分明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和謝晏安坦白,接受所有結果,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可是科夫斯突然冒了出來,還和她說了那麼多。
她為數不多的勇氣就就這麼被按了下去。
坦白這件事,需要一鼓作氣的勇氣,再而衰,三而竭,她現在是咬死都不敢說了。
「沒什麼啊。」
黎幼聽到自己難掩顫抖的聲線:「就是件小事,我都不記得了。」
女孩肉眼可見的緊張,謝晏安越看越覺好笑。
「是嗎?當時看寶寶那心虛樣,我以為寶寶騙了我什麼,打算和我坦白呢。」
謝晏安步步引誘:「其實不管寶寶騙了我什麼,都沒關係,只要寶寶願意騙著我,一直陪著我就好了。」
他當然想說清這件事。
不說清楚,他寶寶心裡會一直有一根刺,在他面前永遠做不到坦蕩自在。
但這件事只能讓他寶寶自己捋清,主動承認。
若是被他戳穿,早上剛說清,下午這隻敏感膽小的小兔就已經落地北極。
只會逃避。
沒關係,謝晏安願意給她時間。
他會一遍遍向她寶寶證明,不管是欺騙還是傷害,都是他寶寶的恩賜。
有什麼好報復的,享受就好了。
比如,他現在就很享受她寶寶因為欺騙了他,愧疚不安,所以他提出過分一點的要求,他寶寶都能接受。
謝晏安爽得要死。
說話間,已經到了酒店。
將車交給侍應生後,謝晏安牽過黎幼的手進去。
這一碰,就發現她的手冷得嚇人。
明明在車裡吹著空調,手指頭卻像冰一樣,一點溫度都沒有。
他忍不住蹙眉,摸了摸她的手背。
「怎麼這麼冰?」
黎幼臉色有些白,純粹是被嚇出來的。
她聞言依舊是搖頭,聲音小小的:「沒事....」
成冰棍了還沒事。
謝晏安盯著垂頭喪氣,沒有生氣的人兒,臉色沉下去。
咬肌由於用力微微鼓了下,謝晏安難得冷下臉,重新牽住她的手上電梯,刷卡回房間。
黎幼吸了吸鼻子,啞聲說:「我去洗澡。」
身上沾著酒味,打撞球的時候還出了點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而且她現在不太想和謝晏安共處一室,想一個人待會。
謝晏安卻沒如她意。
他按住女孩纖瘦肩膀,把人按在單人沙發上。
「謝晏安,你做什麼?」
黎幼情緒有些激動和恐懼,但對上謝晏安黑漆漆的眸子,似乎不像是要對她做什麼。
她這才慢慢冷靜下來。
謝晏安突然屈膝,半跪在黎幼面前。
男人俯身靠過去,雙臂搭在女孩腰側,把人圈在狹小的空間裡。
背後是沙發,身前是男人挺闊溫熱的胸膛。
黎幼有些不自在。
謝晏安仰頭看她,喉結滾動:「寶寶,我想我們之間應該出了點問題。」
「我不想讓你心裡藏著事去睡覺,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聊聊。」
嬌小細瘦的女孩坐在沙發上,而男人半跪在她面前,挺闊優越的肩膀能完完全全將她隱藏。
從身後看去,只能看到女孩垂在沙發下的白皙小腿。
很細,很瘦,仿佛抓住輕輕一折就能折斷似的。
體型差如此之大的兩人,偏偏看起來又那麼和諧。
見黎幼垂下腦袋一言不發,又要當鴕鳥。
謝晏安掐住她的臉蛋,抬起她的腦袋。
「腦袋再往下,地都要被你盯出一個洞了寶寶。」
掐在臉頰上的手指滾燙,燙得黎幼一時間無法掙扎開。
她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更像只小兔了。
謝晏安心頭微癢,壓下親她的衝動,啞聲。
「寶寶,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什麼話都可以和我說的。」
「我願意當寶寶的情緒垃圾桶,寶寶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黎幼看著謝晏安認真的模樣,那股衝動又涌了上來。
「謝晏安。」
謝晏安從不讓她的話落空,輕笑了聲。
「在呢。」
「我.....」
黎幼想說的話又堵在了喉嚨里,鼻尖有些酸澀。
謝晏安會不會覺得她很麻煩,很矯情?
然沒有,一點都沒有。
謝晏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抬手胡亂地替她擦去眼淚。
身上冷得很,眼淚又是燙的。
「不想說就不說,我給你時間,寶寶。」
「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有心理負擔,就算是欺騙,寶寶也不用擔心我生氣。」
「我只會很開心,至少寶寶願意欺騙我,而不是把我丟下。」
黎幼忍不住了,眼淚水珠子似的,大顆顆往下滾落。
短短几秒鐘,整張臉都哭得濕漉漉的。
謝晏安失笑:「寶寶,水做的?哭這麼厲害。」
這個時候還逗她。
黎幼癟著小嘴,突然伸出手,帶著哭腔哽咽地說:「抱抱。」
謝晏安心軟得一塌糊塗。
什麼坦白,承認,都隨它去。
他也不忍心逼了,伸手將可憐的人兒摟進懷裡,緊緊抱住。
摟進來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抖。
只是騙個人而已,惴惴不安成這個樣子。
他的寶寶還是心太軟了。
「嗚嗚.....謝晏安....」
「對不起....謝晏安....」
黎幼哭出了聲,胡亂地喊著謝晏安的名字,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謝晏安感覺頸間滾燙,黎幼的眼淚掉在他的脖子上,又燙又熱,燙得他心頭一抽一抽的疼。
「嗯,沒事了,我在呢。」
他哄小孩似的,拍著女孩後背。
情緒驟然傾瀉而出。
黎幼哭得越來越大聲,眼淚也越掉越多,哭得整個人抽泣著。
「我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我好難過,謝晏安....對不起....」
坦白說,謝晏安並不覺得那是什麼錯。
無非是小兔跳進了他挖好的坑,錯的其實是他。
但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哄:「沒關係,只要寶寶在我身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