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澈和駱秉謙的見面在兩日後。
這兩天裡，虞若嫣的消息幾乎沒斷過，她一直給顧澈發消息，解釋那天的事。
基本上就是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了成煜。
當然那些藉口漏洞百出，牽強得連自圓其說都做不到。
但是虞若嫣就是堅持用那套說辭，一直向顧澈解釋，好似就是覺得她一直發，一直堅持，顧澈就會信了。
顧澈想到他和虞家的合作還沒完全切割。
就在虞若嫣第N次解釋後，簡單回復了，算是相信了虞若嫣的說辭。
至此，虞若嫣的解釋信息總算是消停了。
可虞若嫣好似也是真的認為顧澈信了她，之後又是不斷發些日常消息。
仿佛，訂婚宴那天的意外就沒發生過一樣，一切一如往常。
顧澈認為，反正事情是如何，他和染染都清楚，這就夠了。
對虞若嫣，那日的心理暗示，他就已經回敬了。
沒必要再費多的口舌和虞若嫣掰扯。
就算掰扯了，虞若嫣也是固執己見不是，虞若嫣自然是不會承認一切都是自己乾的。
那不就是完全沒有必要聊了。
對此，蘇昕冉也是贊同的。
病嬌的腦迴路和他們是不同的，反正他們也不是真的被騙了，就嗯嗯嗯，敷衍過去就是了。
至於成煜那個被虞若嫣當成「一工具多用」的工具人，好似是連夜出國去了。
也不知道這位病嬌女主是對人家做了什麼，把孩子嚇成這樣了。
顧澈給蘇昕冉還解釋了一句，虞家是成家的上游，成家最賺錢的一個產品，有好幾項專利都在虞家。
這也是成煜即使被坑了，也只能忍氣吞聲出國的理由。
看來，工具人之所以是工具人，背後也都是有合理性的嘛。
＊
這次和駱秉謙的見面地點，是顧澈精心挑選的，自然是他熟悉且能掌控的地方——那是他和葉瑾川合開的一家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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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是打算自己開的，主要是因為染染喜歡。
可是，葉瑾川得知後，死活要摻和一腳。
葉瑾川簡單粗暴地認為，他們倆的合作越來越多，日後就不好解綁了不是。
葉瑾川對顧澈本人的能力那是相當認可的，更別說顧澈背後還是顧家。
和顧澈合作，基本上可以說是利益滾滾來啊。
至於，這家店賺不賺錢的，那就不重要了。
一家小小的咖啡店而已，就算是每日爆單，這單利益對於兩人而言，連零花錢都算不上。
要是虧錢了，那也是連零花錢都算不上。
顧澈沒有多餘的寒暄，待駱秉謙坐下，語氣冷淡，開門見山，「說吧，找我事想談什麼？」
見顧澈這般直接，駱秉謙也不拖沓，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帶著幾分公式化的溫和，「前兩日的事，若嫣應該和你解釋過了，我就不多說了。
成煜那小子，你也知道的，就是貪玩，這才和你開了個笑話。
若嫣也是年紀小，才和成煜一起胡鬧。
我已經和若嫣說過了，日後不能再這般。
這是那天被若嫣說動幫忙的人的名單，以及，她找人拍攝的蘇小姐的視頻。
視頻全在這了，沒有備份了。
所有訓練的過的AI，我也已經清空了。
若嫣在國外的時候，接觸了點AI，突然有了興趣，這不就想著試試手。
沒有其他想法的。」
駱秉謙一邊說著，也一邊把他今天的誠意拿了出來，一個文件夾和一個U盤。
不過，他話里話外倒是一直在給虞若嫣開脫。
只是，這開脫的，和虞若嫣一樣不走心。
一來，駱秉謙覺得顧澈這般聰明的人，事情真相如何，估計已經知道了個七七八八的。
他就算編得再天花亂墜，也騙不過顧澈，反而會顯得自己不夠坦誠。
但是要是直接承認的話，那也是自然不行的。
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表面上的和氣，終究是要維持的，這也算是圈子裡默認的規矩。
二來，既然虞若嫣已經先一步解釋過了，他順著虞若嫣的話去說，即便顧澈心裡有情緒，那怒火也只會衝著虞若嫣去，不會波及到他。
這樣一來，日後他若是有什麼事要和顧澈合作，也能更好開口。
不至於因為這件事，徹底撕破臉，能多保留幾分他們之間的髮小情誼。
對於駱秉謙的這番話，顧澈的確不在意，可心底還是莫名升起一股不悅。
尤其是駱秉謙替虞若嫣開脫時說的話，什麼叫做不過是用染染的視頻來練手？
染染是虞若嫣可以如此隨便拿來「練手」的存在嗎？
駱秉謙說話的時候，也是絲毫沒有對染染的尊重。
顧澈覺得他要修改對駱秉謙的評價了，駱秉謙也並非那般聰明。
不然，不會不知道說這話，無疑是會惹怒他的。
也或者是駱秉謙心中的高傲，讓駱秉謙沒有察覺到染染對他究竟有多重要。
無論心底翻湧著多少情緒，顧澈臉上始終是淡淡的，神色未變，看不出絲毫喜怒。
這讓駱秉謙一時也無法辨認，顧澈對他這次帶來的「誠意」，究竟是否滿意。
這次計劃里，動用到的東西，能給的，他都可全拿出來了。
在駱秉謙看來，那份名單就是很重的籌碼了。
說明，那是對顧澈有異心的人。
不然，不會這麼簡單就被虞若嫣給說動了。
要知道，虞若嫣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學生，在虞氏集團里，也只是空有一點股份，根本說不上話，沒有什麼實權。
可那些人，卻願意為了這樣一個毫無分量的學生，去破壞顧氏下一任掌權人的訂婚宴。
只要多思考一步，就知道這件事絕不正常。
那些人在酒店裡任職多年，根基深厚，顧澈就算去查，也多半只能查到幾個被收買的普通服務員。
至少，絕不會輕易查到這份名單上的人。
而在顧澈沒有查到這些人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很有可能還會暗中做些手腳，給顧澈添堵。
駱秉謙覺得他給出的這份名單，是幫了顧澈很大的忙的。
畢竟，顧澈近來不是在慢慢接手顧氏嗎？
想要完全掌權，排除異己可是很重要的。
至於虞若嫣拍攝的那些蘇昕冉的視頻，不過是駱秉謙捎帶上的。
主要目的，也是想讓虞若嫣消停一些。
如顧澈所想，在駱秉謙的心裡，蘇昕冉怎樣，的確是最不重要的。
在他當初給虞若嫣設計計劃的時候，也從未思考過蘇昕冉的處境。
沒了新郎，她該多尷尬多無助。
即便現在，顧澈和蘇昕冉已經順利完成了訂婚，駱秉謙也依舊覺得蘇昕冉無關緊要。
果然，如顧澈所言，良好的家世，讓駱秉謙骨子裡就帶上了幾分莫名的高傲。
看人時，下意識就會以家世來劃分三六九等，蘇昕冉在他眼裡，終究是不夠資格被他重視的。
看清楚了駱秉謙的心思，顧澈也沒有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致，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告：
「下次再這般，無論你的出發點是什麼，是認真的，還是所謂的玩笑，我都不會再輕易放過。」
頓了頓，他補充道，「這次，也算是耗盡了我們之間的髮小情誼。」
聽到顧澈的話，駱秉謙臉上的溫和瞬間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在他原本的預想里，他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就算不能完全挽回兩人的情誼，也能緩和一些。
沒想到，顧澈這次會生氣到這種地步，直接說出了「耗盡情誼」的話。
好在，這種情況，他也並非完全沒有預料到，愣了片刻後，便很快恢復了平靜，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
就這樣，一場表面上不動聲色、看似雙方都還算滿意的和談，前後不過持續了十幾分鐘，便草草結束了。
*
回去之後，顧澈第一時間就拿出了那個U盤，仔細查看了裡面蘇昕冉的視頻資料。
和他之前想的差不多，視頻資料並算不得多，因為蘇昕冉就不是個經常外出的。
又因為是在學校里，人來人往的，拍攝角度並不太好，很多視頻其實都是用不上的。
所以，虞家酒店前台拍攝的那個視頻，是個模糊的人影。
怕是，也訓練不出更好的。
而電梯裡的那個視頻，是提取了蘇昕冉本來在乘坐那電梯時的監控，再加以合成的，所以才會比較精細。
看到這裡，顧澈也算是安心了一些，至少不會有什麼不堪的合成視頻出現了。
只是，因為駱秉謙那句不尊重蘇昕冉的話，顧澈心裡依舊有些不舒服。
所以他和蘇昕冉說起這件事時，只是簡略地提了幾句：
「駱秉謙果然是來求和的，給了我鬧事的人的名單和你的視頻，也替虞若嫣辯解了幾句，和我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因為已經聽過一次顧澈的猜測了，現在發現事實還真就和猜測一樣，蘇昕冉也就沒啥興趣了，只漫不經心地「嗯嗯」了兩聲，就當知道了。
蘇昕冉想著這下女主那邊應該會好歹消停一下了吧。
畢竟，少了一個半的工具人呢。
那她的寒假應該能美美度過了。
雖然，她之前即使知道虞若嫣要搞事，也玩得十分快樂。
但不管，總之接下來的寒假，她一定會更快樂的。
＊
都說假期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蘇昕冉就是這麼覺得的。
她的寒假如她所想，十分快樂。
女主真的沒來找事了，可是為何如此短啊？
怎麼她就已經要開學了？
而且，這個課表它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這個學期一周五天，有五天早八啊！
蘇昕冉甚至想讓顧澈替她黑了課表，把早八通通重複項消除掉！
顧澈看著蘇昕冉因為課表氣急敗壞的模樣，只覺得可愛，哄了半天，才讓蘇昕冉的情緒安穩些。
能仔細看看自己的課表都是些什麼課了。
然後，蘇昕冉剛被哄好的好心情又沒了。
本來早八就很苦了，怎麼還都是些專業課啊，連逃都沒法逃。
都早八了，就不能安排點水課嗎？
大家你好我好的，它不好嗎？
顧澈抱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蘇昕冉，安靜聽著蘇昕冉的吐槽，時不時應上兩句。
這種時候，安靜才是最佳的。
不然，染染本來就因為課表憤怒了，他要是稍有不慎說錯了一句話，這怒火可就要朝著他來了。
挨幾句罵倒沒什麼，就怕到時候染染不讓他抱了，那可就是大事了。
「每天都早八，看來這學期我又得重新住宿舍了。
還好宿舍里討厭的人已經趕走了，東西我也都留著。
我之前還是機智的，沒有丟東西。
就是住習慣了家裡，再住宿舍，真是由奢入儉難啊。
你說碩士的不會也要上早八吧？
要是這樣，我還讀不讀研啊。
我還是挺喜歡學校的，就是早八也是真痛苦。
哦，考試也痛苦。
要是沒有早八和考試就好了，我能一直上學。」
「嗯嗯，嗯？你要搬回宿舍？」顧澈本來還在習慣性應聲，突然聽到了什麼晴天霹靂。
蘇昕冉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語氣里滿是無奈，「對啊，早八誒，那可是要爭分奪秒的。
就算是學校附近那套公寓，到上課的地方也有二十分鐘的。
哪裡有宿舍快，宿舍過去只要5分鐘。」
顧澈：課表真的不能黑麼？他才和自家可愛未婚妻同居多久啊，就要分居了？
剛剛還覺得蘇昕冉讓他黑課表的想法真是天真的可愛。
現在，顧澈就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黑課表，好像也不是不行？
果然，真香定律無處不在。
不過雖然有點淡淡死了，顧澈還是認真回答了蘇昕冉的問題，「碩士的話，只有研一上課多，但早八的課比本科要少的。
研二之後做研究課題可能會更多一些，就更沒有什麼早八了。
總的來說，是要比本科好的，在早起這方面。」
對於蘇昕冉想繼續深讀下去，顧澈是十分支持的。
且不說，讀書多本就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們家也不需要染染賺錢什麼的。
學校的環境整體來說還是比較單純的，染染待在學校里，顧澈也比較放心。
進入到社會裡了，遇見的讓人不開心的事就會急劇增加，的確也不適合染染的性格。
聽到研二開始就沒有早八了，蘇昕冉總算是笑了起來，「那就行，那我照計劃讀研。」
只要挺過研一就行了，問題不大。
*
開學兩周了，蘇昕冉遭受了兩周10天早八的摧殘，現在已經是每天都素麵朝天了。
當然，她的臉擺在那裡，素顏也是很能打的。
不然，蘇昕冉就是痛苦早起，也得給自己化個妝。
終於又到快樂得周末了，蘇昕冉收拾東西，正……慢悠悠再路上走著。
蘇昕冉表示，今天不僅早八，還是滿課啊！
她已經耗費了太多腦細胞，實在走不快了。
就算是周五下課，也動力不足。
顧澈剛剛已經發消息給她，他已經到校門口了。
蘇昕冉甚至想過，要不要讓顧澈進來背她。
但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就作罷了。
下次周五，她一定要改穿褲子，然後就讓顧澈進來背她。
「蘇昕冉！」
蘇昕冉正給顧澈發著消息，突然聽到一聲莫名有些冷的聲音。
她隨著聲音看過去，居然是好久不見的病嬌女主。
或許是之前的幾次「勝利」，又或者現在身上滿滿的早八滿課怨氣。
蘇昕冉看到虞若嫣也沒了害怕，淡淡看了一眼，「虞小姐，有事？」
虞若嫣眼睛微微眯起，這個蘇昕冉，看到她居然不躲了，還這麼冷漠了？
明明之前幾次見面的時候，她能感受到，蘇昕冉面對她的時候，總是想要躲避的。
有點像是怕她的模樣。
雖然，虞若嫣不知道蘇昕冉怕她什麼。
但蘇昕冉害怕她這件事，讓虞若嫣很開心。
可現在，那份害怕不見了。
這讓之前對上蘇昕冉莫名有股優越感的虞若嫣很是不悅。
虞若嫣向前走了兩步，臉色也有些陰沉，試圖讓蘇昕冉感到害怕。
可惜本就體力腦力都不足的蘇昕冉，沒能接上這個信號，還是一臉冷漠。
蘇昕冉看著虞若嫣也不說話，她現在也沒什麼耐心，直接轉頭就走，也不浪費體力說一句再見什麼的了。
她和虞若嫣還沒關係和諧到能打招呼的程度。
見蘇昕冉居然無視她，轉身就要走，虞若嫣的怒火瞬間被點燃，語氣變得凌厲起來，厲聲呵斥道：「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