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國後悔了。
他在極短的時間內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
他以前說話這麼難聽的嗎?
不僅難聽還讓人很不舒服。
以前他從來都不這麼覺得,可是現在,聽到陳雲曉用他的話懟他的時候,姜家國這才認識到,曾經的自己是多麼的討厭。
俗話說的好,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這不,他的報應現在不就來了?
陳雲曉看夠了姜家國變臉,這才拿出一個盒子。
「小溪知道你喜歡在小區里下棋,又喜歡遛彎兒,釣魚,就給你買了一頂帽子。」
禮物猝不及防。
姜家國已經記不起面子的問題了,立刻打開盒子,拿出帽子就戴在腦袋上了。
這是一頂鴨舌帽,嗯,很貴的鴨舌帽,用來釣魚戴可能不太合適,但是,白天在小區里下下棋,公園裡溜達的時候戴,完全可以。
姜家國戴著帽子,認真打量鏡子中的自己,這頂灰色帽子相當不錯。
「也不知道這帽子是怎麼做的,戴上去人看著就是精神。」
宋萍白了他一眼,「小溪從瑞士給你帶回來的,能便宜了嗎?沒聽說過一分價錢一分貨嗎?」
姜家國什麼也不說了,也不知道媳婦今天是怎麼了,就跟吃了槍藥似的。
不管了, 禮物已經到手,媳婦脾氣差點就差點。
陳雲曉拒絕了宋萍留飯的提議,直接離開了姜老大家,去了姜老二家裡。
宋萍站在客廳的窗戶前,看著陳雲曉熟練靈活駕駛著車子,開出了小區。
她那叫一個羨慕。
「老三一家子還真沒白養小溪。」一邊的姜家國感慨道。
宋萍又是一個白眼翻了過去,「人家夫妻倆當初收養小溪也不是為了她將來報答他們。」
提到這件事,姜老大就閉嘴了,他確實沒有什麼立場說這件事,畢竟當初他也是反對收養那一類的。
宋萍小心地披著絲巾,生怕勾絲了。
「你聽著,以後對老三一家子客氣些,少拿你那領導架子教訓人。」
「你已經退休了,不是領導了,就算你還是領導,你要訓話找你的員工去。少在家人跟前找存在感。」
她教育道。
姜家晨臉色也不太好看,但卻認真聽了媳婦的話,「知道了。」
「打電話叫兒子回來吃飯。」宋萍很是滿意他的態度。
「今兒又不是雙休日,你讓姜川回來幹什麼?」
平日裡姜川都自己租房子住,這麼大年紀了,和家裡人住一起總歸不方便。
「你是不是傻?小溪回來了,就姜川國慶節不去給三弟當伴郎、反而出去玩的事,咱不該道個歉嗎?」
宋萍覺得心很累,家裡這個除了端著領導的架子,是真的什麼都不去想。
「不用吧?老三和老三媳婦應該不會在意這種事的。」
「他們是臨時通知的,又不是提前通知的,姜川已經有安排了,拒絕他們當伴郎的 提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姜家國分析道。
宋萍做了一個深呼吸, 這是當初自己找的,這麼多過去了,湊合過吧,也不能離了。
「你就知道老三和雲曉不會在意, 你是不是會忘了還有小溪!」
「這可是小溪給她爸媽舉辦的婚禮,你也參加了,沒看到伴郎的規格嗎?」
「這個歉不是給老三和雲曉道的,是給小溪道的!」
宋萍覺得累得不行,就他這個腦子,當初是怎麼當上小領導的?
他們單位真的沒人了嗎?
宋萍嫌棄地眼神太過明顯,姜家國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我立刻給兒子打電話。」
再說陳雲曉,車子開進姜老二家的小區, 姜老二正站在一邊,圍觀兩個老頭下棋。
沒錯,姜老二這個退休教師也很喜歡下棋。
就是技術一般,十賭九輸。
因為技術太差,姜老二也就只能和一些初學者打個有來有回。
說起下棋,姜老二在一邊圍觀下棋的次數更多。
而丁雲已經換上了運動服,戴著白手套,做好了廣場舞的前期準備。
一輛雷克薩斯就這麼開了進來,女人可能對車沒有什麼了解,但是男人基本上一眼就看出這是個什麼價位的車。
而當陳雲曉拎著一個精緻的購物袋從車上下來之後,眾人的眼神閃過一剎那的驚訝。
沒想到開車的竟然是一個女人。
「二哥,二嫂。」陳雲曉捕捉到了兩人,連忙喊出了聲。
丁雲連廣場舞也不跳了,滿臉笑容朝著陳雲曉走了過來。
「今兒怎麼有時間過來了?你真的是越來越精神了。」
陳雲曉和她寒暄之時,象棋這邊有人推了推姜老二的胳膊,輕聲問道,「什麼情況?你家親戚?」
「我三弟媳。」姜老二回答的非常簡單,顯然是不想多談。
「你三弟家的條件這麼好的嗎?這車可有200多萬了!老薑,你是真人不露相啊!有一個這麼有能耐的弟弟也不說。」
姜老二隻能解釋,「我弟就是普通人,不是大老闆,沒什麼能耐,是他女兒孝順。」
「那你這個弟弟挺厲害,竟然培養出了一位如此優秀的女兒。我們家孩子雖然上班了,但是,還需要我和她媽貼補她呢。」
「可不是,我們家那個也是,不過現在經濟環境不好,工作不好找,工資也低,這家裡如果不貼補一點,孩子的日就更不好過了。」
「我都不求他給我買點什麼,只要他能自力更生就好了。」
……
只要是涉及孩子的問題,不管是象棋區,還是廣場舞區,都能聊的起來。
陳雲曉沒去兩人家,而是直接在小區里把禮物拿了出來。
依舊是先拿出給丁雲準備的絲巾,別的不說,就絲巾的質量,就讓圍觀的一群大媽大姨,羨慕的不行。
這讓丁雲收到禮物的好心情直接翻倍了。
陳雲曉故技重施,用對付姜老大的策略對付姜老二。
小區裡的這群大爺大媽太給力了,這氣氛組充當得相當好。
一聽說是侄女買的,那好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說。
「丁老師,真是太羨慕你了,侄女出國旅行,都還能記得給你們帶禮物呢!我兒子出去玩,都不一定給你記得給我買點啥!」
「就是就是,丁老師,你這個侄女真心不錯。」
「那是肯定的,就看這絲巾的手感,就知道這絲巾不便宜,你這侄女也真是大方。」
……
丁雲被四周一起跳廣場舞的姐妹恭維的輕飄飄的。
「雲曉,回去替我謝謝小溪,她費心了,出瑞士還想著我。」
「這不應該的嗎,你喜歡就好,我看著這個顏色和你很搭的。」
陳雲曉稱讚道。
姜老二可比姜老大更主動,他見陳雲曉沒過去招呼他,便主動走了過來。
但這也是他的極限了。
作為一個退休老師,又是在小區里這麼多同事鄰居前,他還是很要臉的。
陳雲曉這次卻主動寒暄, 「二哥,你們 每年不都要出去旅行兩次嗎,下次你也帶二嫂去瑞士溜達一圈,二嫂還挺喜歡的。」
姜老二嘴角一抽,感情是在這裡等著他呢。
「你說的有道理,明年春天就帶你二嫂去瑞士看看。」
他這隻裝了一個開頭,就被丁雲戳穿了,「你可拉倒吧,國內轉一圈得了,還去瑞士,你知道瑞士消費多高嗎你就去?」
丁雲那張嘴可是厲害的很,只要她想,就可以把任何人都說的啞口無言。
她最討厭的就是丈夫在外面吹牛,每次都搞得她在廣場舞姐妹面前抬不起頭。
這邊這麼多人,他說得倒輕鬆,這要是到了明年春天,他們不去瑞士,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麼被那些人嘲笑呢?
姜老二被丁雲瞪得心虛,只能改口,「瑞士的消費確實是高,普通人家還真的去不起。」
「咱們這點退休金還是別出去了。」
丁雲算是滿意了這個答案。
「雲曉,之前老二 去你們家的時候,總是說讓你和老三也出去旅行一圈,放鬆放鬆,回來我就給他上課。」
「他張嘴皮碰下嘴皮說得倒輕鬆,一點兒都不知道聯繫實際,就知道高談闊論,討厭的很。」
陳雲曉笑了笑,「二哥應該是當老師當習慣了,退休了也想教育別人。」
「他就這臭毛病。我說了很多次, 他都沒徹底改過來。」
姜老二能說什麼,他自己這點毛病他心裡清楚,現在被媳婦兒說了出來,他還能怎麼辦?
而圍觀眾人見狀,一個個憋著笑,姜老二其實沒什麼壞心思,就是能吹了點。
小區眾人苦這件事情久矣,太能吹的人,太影響他們下棋了。
現在看他自己打臉自己,大家當然身心舒暢。
同樣身心舒暢。
「這是小溪給你買的帽子,秋老虎厲害著呢,戴上能遮著太陽。」
陳雲曉將同款帽子拿了出來。
「我也有呢?」
姜老二震驚無比,他看陳雲曉這個態度,是真的以為他沒有禮物,沒想到啊,竟然峰迴路轉。
「媳婦兒,瞅著怎麼樣?」姜老二扣上帽子,看著還挺帥。
「不錯,不錯,小溪的眼光就是好。」
丁雲稱讚道。
姜老二也跟著附和,「小溪確實眼光好,這個帽子我戴著還真不錯。」
「你們覺得怎麼樣?這可是我侄女從瑞士給我帶回來的!」
得了,又炫耀上了。
陳雲曉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無聊,為了出氣還專門跑過來一趟。
簡直了。
陳雲曉覺得意興闌珊,同樣拒絕了吃飯的邀請,她就想開車回店裡了。
她想通了,有這功夫,她還不如回店裡多干點活呢。
誰知道她剛要走,姜明也下班回來了。
姜明非常熱情,「三嬸,這都這麼晚了,進屋吃一口啊。」
「不了,你三叔一個人在店裡呢,肯定忙不過來,我就過來把小溪給你爸媽帶回來的禮物送來。」
對小輩,陳雲曉相當和善。
「啊,小溪從瑞士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還給爸媽帶了禮物!」
姜明笑著問道,「有我的份嗎?」
丁雲一個巴掌直接呼到他後背上,「你國慶出去玩給小溪帶禮物了嗎?」
姜明尷尬了。
他國慶出去爬山了,感覺整個人都要廢了,空著手回來的,沒有給任何人帶過禮物。
「那吧,你都沒給小溪準備禮物,還有臉問小溪要禮物,年紀都長狗肚子裡去了!」
丁雲半點面子都不給兒子留。
姜明尷尬的不行。
「小溪出去旅行都知道給我和你爸帶禮物,你呢?只帶回來一身髒衣服, 真是白養你了。」
這人就怕對比。
姜明平日裡看上去挺好的,工作認真努力。
可是跟貼心的姜小溪一比,那就不夠看了。
姜明看向姜老二腦袋上的帽子,下意識喊了一句,「臥槽!」
啪!
丁雲又一巴掌呼到了他後背上,「都多大了,還說髒話?」
姜明忍著後背的疼,連忙解釋,「小溪也太大手筆了,竟然給爸買這麼貴的帽子!」
姜老二疑惑,他摘下帽子,「一個帽子而已,就算是國外的,能有多貴?200塊撐死了吧?」
這個價格已經是他觀念里中最貴的帽子了。
姜明呵呵一笑,「200塊?那我給你200塊,你把這帽子賣給我吧。」
姜老二瞥了他一眼,「你想得美,這帽子到底多少錢?」
「這是愛馬仕的帽子,要4200。」姜明說道。
圍觀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個價格大大超出他們的預料。
「竟然還有這麼貴的帽子?國外的帽子賣的就是貴啊。」
「我的乖乖!什麼帽子竟然要4200塊,國外都沒有物價局這東西嗎?」
姜明覺得跟這些人難以溝通,他無奈解釋,「段叔,這是名牌,是奢侈品。」
「雲曉,這帽子也太貴了!」丁雲覺得這禮物收的有些燙手。
「都是小溪的一片心意。」陳雲曉還能穩得住,她早就猜到了這些伴手禮的價格。
「媽,你別說 爸的帽子了,你的絲巾更貴,要6000塊呢,我們領導就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姜明的聲音悠悠響起。
丁雲有點不敢戴了,她的脖子也不是金子做的,一條圍巾竟然這麼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