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上，天色破曉，光線透過雲層灑向大地，也照在河面的中央。
靈赫安緊盯著河面露出的半個頭顱。
猩紅的六目？
她心頭一跳。
她的印象里有這樣特徵的魔獸只有一隻——漩渦龜提到過的，可以吸乾動物的銀色毛髮六目六蹄魔獸。
難道是它？
不對！那隻魔獸實力強大，至少有五階，甚至是五階以上，怎麼可能來到這裡？
況且雖然她看不清楚，但是能感應出來，這隻魔獸的氣息就是三階的。
可惜魔力探查並不像肉眼看見那樣清晰，只能模糊識別物品的輪廓，類別。
是那隻魔獸的同族？
除了靈赫安，河堤上沒人認出中央的魔獸，可光是魔獸群不同尋常的行為就足以讓人心生警惕。
「有魔獸能號令這群魔獸？」
「它們想幹什麼？」
老牧師大喊：「高階魔獸在指揮獸潮，打斷它們！」
眾人的攻擊手段全都集中起來往中央砸去。
然而，低階魔獸不要命一般躍出水面，自己接住了來自河堤的攻擊。
死去魔獸的屍體漂浮在河中。
肉眼見到屍體在漸漸下沉，被魔獸群爭食，可在靈赫安的魔力感應里，這些屍體在緩慢地消散……
隨後，魔獸群中央冒出一根長長的銀色尾巴，一顆頭顱探出水面，狹窄的面部長著六隻眼睛，緊接著是細長的脖頸。
銀色毛髮滴著水珠，貼在皮膚上，可以想像乾燥時是長而厚實的質感。
靈赫安暗道：「和漩渦龜描述的一模一樣！」
只是沒那麼高大，或許只是一隻未成年魔獸幼崽。
就是不知道這隻幼崽和漩渦龜遇到的那只是什麼關係。
是它的孩子嗎？
結合河中死去魔獸的屍體消散的情況，她猜測這隻三階幼崽應該也會生命法則。
三階法則魔獸！
靈赫安握緊手裡的魔杖，第一時間想到逃跑。
同階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越階還大。
種族等階高的三階可不是風狼、毒蜥蛇這種常見物種比得上的。
就像她可以碾壓普通二階魔獸，中央那隻幼崽也可以碾壓普通三階魔獸。
殺一隻普通三階就需要她和奧羅拉全力配合，想要對付法則魔獸？
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她思考的功夫，隊友們都在觀察銀色六目魔獸。
貝娜問道：「這是什麼品種的魔獸？」
「不認識。」奧羅拉和薇妮莉絲都搖頭。
奧羅拉說：「我能感應出來，它很強！」
她心裡生出一絲懷疑。
這麼強大的魔獸，如果是通過河流進入這裡，洛西特沒道理不知情。
就算不小心讓它溜了，也應該報信通知下游才對。
不過也有可能是中途進入河流，恰好躲過了人類的防線……
此時來不及細想，奧羅拉聽見隊友說話，只能暫時收起懷疑。
薇妮莉絲說道：「你們仔細感應！那六目魔獸在吸收屍體中的能量！」
「什麼？」貝娜驚愕，「奧羅拉，吸收屍體中的力量，屬於亡靈領域嗎？」
奧羅拉皺眉：「確實有類似的技能，可是和這隻魔獸的都不太像……」
幾句話的功夫，銀色魔獸在魔獸群的簇擁下往河堤湧來。
三名村長合力控制住巨弩，幾根特製的箭頭分別射向六目魔獸頭顱、脖頸、前胸、腹部。
「彭！」
六目魔獸躲開了要害部位，只有一根箭扎進六目魔獸的肩部。
箭頭爆裂的效果觸發，六目魔獸被炸出一個不大的血洞。
血洞飛快癒合，靈赫安大喊道：「這是法則魔獸！它掌握了吸收生命力的法則！」
此話一出，眾人驚愕不已。
見多識廣的奧羅拉立即反應過來：「三階法則魔獸？不好了！」
村民們不太明白什麼叫「法則魔獸」，但是見四位強大的魔法師和老牧師沉下臉，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老牧師臉上悲戚與憂心交織，他顫抖著說：「撤退！撤退！」
兩聲「撤退！」把村民們都喊懵了，呆站在原地。
瑞秋大喝道：「沒聽到牧師大人說話嗎？快走！」
她把最後的三階利箭一股腦射向六目魔獸，隨後跟著村民們往河堤下跑。
身中利箭並沒有讓六目魔獸放緩速度，它帶著獸潮狠狠撞擊在河堤上。
「咔！咔！」
河堤上出現了一道裂縫，魔獸們再次撞上來，裂縫擴大蔓延，緊接著——
「轟隆——」
河堤轟然倒塌，碎石和決堤的河水猛地砸向還沒來得及離開的眾人。
「啊！救命！啊——」
跑得最慢的村民瞬間被河水淹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衝上岸的魔獸一口咬死。
聽到慘叫的貝娜下意識停下腳步，軟劍化作絲線，絞殺最近的魔獸。
差點被魔獸拖走的一個村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咬牙拼命往外跑。
貝娜沒吭聲，沒有喊隊友幫忙，只是沉默著揮動武器。
如此危險的情況下，誰都有可能喪命，她沒有立場讓隊友停下來和她一起斷後。
作為救贖教會審判司的一員，她理應擋在最前面。
魔獸的圍攻下，她手臂上被抓出一道極深的血痕。
「貝娜！往後退！」
貝娜身後，準備襲擊她的兩隻魔獸身上長出一叢血荊棘，讓她有了片刻喘息的餘地。
貝娜回頭，見自己的三位隊友站在不遠處，一叢叢血荊棘如鮮花般盛開，每一叢上面都掛著一隻魔獸。
血荊棘的中心，靈赫安拄著魔杖，像一隻落湯雞。
她被河水潑了一身，河水從脖子裡往下灌，魔法袍也擋不住。
她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呸呸吐出幾顆沙子，腳下悄然踩碎了三株蒼白的「魔力藤」。
溢出魔力非常好用，她和隊友身邊的魔獸幾乎被清理一空。
「怎麼都不走？」她苦笑一聲，「過來我這裡，村子是保不住了，就保住最後的村民吧……」
薇妮莉絲驚訝地看著面前被血荊棘刺穿的一隻只魔獸，下意識朝靈赫安靠攏。
「你的魔力……」
好濃郁的魔力……
二階的魔力可以達到這樣的水平嗎？
她想要細問，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壓下心裡的疑問，打算之後再談。
奧羅拉也是類似的想法，靈赫安沒當著她的面用過魔力藤，效果沒有那麼明顯。
她帶著疑惑走向靈赫安。
貝娜看了眼自己的傷口，握住劍柄的手指收緊，加快腳步後撤。
魔獸群只是被阻擋了一瞬間，更多的魔獸朝貝娜湧來。
貝娜穿過一隻只魔獸的屍體，避開地面上的血泊，最終停在血荊棘的中心。
一道治癒打在她手臂上，傷口迅速癒合，她轉過身，雙手握住劍柄。
身前是獸潮，而身後，是她的三個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