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絲淡漠道：「出去！」
「我不能……」
她不願意，第一層的工作是學徒做的，讓她去第一層，她的臉面往哪兒擱？
到時候，那些她看不起的同事都可以來踩她一腳了！
「都是因為你。」她的目光轉向靈赫安，狠狠瞪她。
靈赫安見對方只是瞪她沒有動作，不由有點遺憾。
可惡，好想反擊。
但是不能先動手。
她看出來芙洛絲對希娜的處罰很輕。
只是說去一層，又沒說去多久，到時候希娜上來哭訴撒嬌，很快又能調回來。
說是處罰，其實教訓學生的占比更大。
不過希娜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好像並沒有領會到芙洛絲的意思。
不對……這傢伙壓根沒有頭腦。
也或者就算只是象徵性去第一層待上一兩個月，她也不願意。
希娜恨恨地說：「大人，我不相信她真的能發現連接魔植的魔力結構，我要親眼看看。」
芙洛絲搖頭：「你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看在你老師的份上，你現在離開，我再給你一次留在分會的機會，你非要留下來的話，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留你，你自己回去找你的老師。」
「大人……」希娜捏緊雙手，想要爭辯，卻明白此刻說什麼都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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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扎片刻，語氣不甘：「我要留下來親眼看看。」
如果靈赫安是虛張聲勢，研究成果是假的，那她可以趁機求情，說服大人讓她留下來。
如果是真的……
讓她去第一層工作，她寧願離開學院城。
別的主城沒有學院城繁華，可她也不至於淪落到和學徒干一樣的活。
老師把她送來給芙洛絲代為教導，她來了以後芙洛絲只是讓她在外面看門。
從頭到尾，她什麼好處都沒有撈到。
還不如在老師身邊，雖說老師權勢沒有芙洛絲大，但至少是真心寵溺她。
「隨你。」芙洛絲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她對故人學生的縱容到此為止了。
一點形勢都看不明白，留著這樣的蠢人在身邊只會害了自己。
希娜不知道她完全失去了轉圜的餘地，即將被放棄，還在期待靈赫安的謊言被拆穿。
她一定要狠狠嘲諷羞辱她。
文迪見事情差不多了，瓜再吃下去就得爛了，笑著打圓場道：
「好啦好啦，大家消消氣，還是趕緊看看靈赫安小姐的發現吧，我可是很期待的哦！」
「對對。」雷恩趕緊附和老師，「我也很好奇。」
「跟我來。」芙洛絲不再分給希娜一個眼神，在前方帶路。
她穿過落地窗，來到外面。
落地窗外是一個超大圓弧形露台，裡面有很多喜光的植物，不只是魔植，還有普通的漂亮花卉。
陽光落在身上，帶來了花叢的剪影，讓靈赫安心情好了許多。
芙洛絲停在一株魔植面前。
這是一株水培的通光草，二階光系魔植。
通光草枝葉眾多，整個植株呈黃綠色，從枝葉到根須都是透明的，人們可以清晰看到魔力在其中流轉。
眼前這株通光草架在透亮的玻璃缸中，連根須都展露無遺。
通光草是魔植課經常會用到的教具，靈赫安十分熟悉。
芙洛絲伸手在它左側的分支上一抹，那半米長的枝幹瞬間垂了下去，顏色也變得黯淡。
她微微低頭俯視靈赫安：「就用它展示吧，效果會很明顯。」
靈赫安站在芙洛絲身邊，確切體會到了什麼叫「矮人一頭」。
她現在身高不到一米六五，比在藍星時還矮一些，在兩米高的芙洛絲身邊像個綠色熱水壺。
只能用還是未成年安慰自己。
說不定還能再長呢？
不能自主生長也可以上點魔法手段不是……
亂想絲毫沒耽誤靈赫安干正事，她用手指挑起垂下的枝葉，不需要任何思考直接把魔力探入。
四周眾人緊緊盯著萎靡的枝條，希娜最為緊張，心中不斷默念假的假的……
視線匯聚之處，靈赫安綠色的木系魔力觸碰到通光草黃綠色的魔力。
按照她們的常識，接下來什麼都不會發生，強行觸碰魔植的魔力只會壓迫本就脆弱的經絡，造成二次傷害。
木系魔力稍作停留便往外撤退。
接下來，讓眾人震驚的畫面出現了。
通光草內部截斷的魔力突然緩緩向前流淌，它不急不緩，始終跟隨著木系魔力。
魔力在複雜的經絡中暢通無阻，一直流淌到最末端才停了下來。
全場鴉雀無聲。
在場的人至少也是二階培育師，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雷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睜開眼看到的還是慢慢舒展開的枝葉，他不由張大嘴，發出驚嘆。
文迪更是直接激動地大叫起來：「神吶！我看到了什麼！」
就連一向平靜的芙洛絲也不再淡定，飛快伸手抓住那根恢復狀態的枝條。
靈赫安的魔力還停留在末端，她可以清晰感應到兩種截然不同的魔力在交界處合而為一。
「真的……真的可以連接……」
即便心裡有所預料，當真相擺在她面前時，她仍然難以置信。
困擾無數培育師多年的問題，就這樣在她面前被一個一階培育師解決了？
她覺得荒誕，離譜。
那她這些年的研究和努力算什麼，在這項成果面前都不值一提……
芙洛絲震驚的同時，還有點被打擊到了。
她觸碰枝葉的時候就看清楚了靈赫安魔力聚合的元素方式，那精密無比的結構讓她腦中突然靈光一現。
如果她的生命法則可以參考這樣的結構……
芙洛絲站在原地沉思起來。
文迪像是第一次參加實驗的學徒，興奮地嘗試模仿靈赫安發現的魔力結構。
「好難，好複雜的結構……」
文迪在玻璃缸前，一會蹲下，一會站起，心急如焚。
雷恩對老師的怪異行為習以為常，也在好奇嘗試。
只剩下希娜愣在原地，心裡涼颼颼的。
「怎麼會這樣……」
她嘗試著聚合元素，但是根本做不到，很快就放棄了。
不過她再也騙不了自己，這不是因為魔力結構有問題，而是她沒那個能力。
「大人，你……」
希娜看見芙洛絲呆站在原地，心裡生出後悔，以及一絲希望。
大人看起來沒有平時那麼冷漠，應該心情不錯，這時候向她求情說不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