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司菲諾恩笑呵呵道,「這個小傢伙找我有什麼事?」
不說司菲諾恩困惑,靈赫安自己都不知道。
她找司菲諾恩有事?她咋不知道?
等等……難道指的是她來這裡的目的?
她抬頭暗暗觀察面前的兩人。
觀看畫像時還不覺得,此時她距離司菲諾恩這麼近,她發現對方的面容有些眼熟。
畫像將司菲諾恩的神情畫得比較莊重,很有上位者的氣質,但她本人卻不是這樣。
氣息收斂,性格溫和中帶著俏皮,要是不提前說,看起來只是一位普通的年長占星師。
「這樣看的話……有點像萊婭女士。」
對啊!
萊婭女士曾經說過,她母親是一位偉大的占星師。
不會就是面前這位吧?!
靈赫安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開口:
「星空傳奇,您好,冒昧打擾您了。我叫靈赫安,是奧拉維爾學院的一名學生。」
「我來占星塔是為了找一個人。」
司菲諾恩問:「誰?」
「她說她叫萊婭。」
司菲諾恩笑容變淡了些,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跟我說說,她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態度……
星空傳奇和萊婭女士的關係應該不差。
待三人都坐下,靈赫安將在邊境森林遇到萊婭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隱瞞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內容,比如生命法則。
「……這個學期開始的時候,也就是三月,我的導師艾希塔還見過她。」
等靈赫安說完,司菲諾恩輕輕搖頭:「你來晚了,她已經離開了。」
「實際上,她只在納提斯停留了半個月。」
果然……
靈赫安心中大感失望。
她連忙追問:「她有沒有說要去哪裡?離開人類疆域了嗎?」
司菲諾恩沉默了,眼眸閃動,似乎在感應什麼。
過了一小會兒,她回答道:「不,暫時還沒有,但那是遲早的事。」
靈赫安最終還是沒忍住,問:「您……您是她的?」
「我是她的母親。」司菲諾恩說,「她是我第一個孩子,也是最令我擔憂的那個。」
「看你的表情,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嗯。」靈赫安承認道,「是啊,你們的發色瞳色都一樣嘛。」
她想到了樓下的資料。
星空傳奇是光明系,生出來的孩子卻是天生黑暗屬性,真是奇怪得很。
司菲諾恩笑意漸漸擴大:「小小年紀就達到了三階,不錯!」
「阿坦納沒有收你當學生嗎?也是……她太懶了,肯定不願意教導學生。」
阿坦納?萊婭女士的真名?
司菲諾恩攤開手掌,一個精緻小巧的沙漏出現在她手中。
她指了指從靈赫安兜帽中探出頭的球球:
「這隻時間系的倍獸挺有趣的,我這兒正好有個時間系的小玩意兒,就送給你當見面禮吧。」
「咳咳,阿坦納肯定是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拜師禮,我替她給你,下次見面,你直接拜她為師好了。」
靈赫安著實沒料到事情的發展。
壞端端的,怎麼送起禮物來了?
「這……怎麼好意思呢?」
承蒙人家女兒照顧,還要收人家的禮物。
她不好意思收,觀星卻覺得不夠,調侃道:
「不是說是見面禮嗎,怎麼又成拜師禮了?星空傳奇,多年不見,怎麼變得這么小氣?一個禮物掰成兩瓣來用。」
靈赫安:「?!!」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詩人!
「你們真是,合起伙來坑我是吧!」司菲諾恩笑罵,卻真的又掏出了一隻吊墜。
吊墜狀似琥珀,中間有一片小小的葉子。
她將兩件東西塞進靈赫安手中:
「別推辭了,都收下吧,我有預感,你將來會回報我的。」
都到這份兒上了,再拒絕就不禮貌了,靈赫安連忙道謝:「謝謝您!」
她心裡十分緊張,這兩位占星師到底看到了她的什麼未來?
面對厲害的占星師,總有一種被看穿一切的感覺。
到此,司菲諾恩輕輕揮手,將靈赫安傳送回考核室。
臨別前,還說道:「我們還會再見的。」
…………
絢爛的星空下,只剩下司菲諾恩和觀星兩人。
司菲諾恩似笑非笑看向坐在對面的觀星:
「觀星智者,剛剛考核的那個問題,你為什麼不回答?」
觀星仰起頭,似乎在凝望星空。
這是一片模擬的星空,其上是占星塔的穹頂,並不是真實的天空。
她沉默了許久,最後輕聲道:「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那聲音很輕很輕,就像害怕被誰聽見一般。
司菲諾恩低下頭,擺弄著桌上的一個星盤。
「是啊。」
「我的稱號是『星空探測者』嘛,曾經是三大王國最優秀的占星師。唉,當年受封時野心勃勃,認為我定然配得上這個封號……」
司菲諾恩苦笑搖頭。
「可是越是探索,越是觀測,我對祂就越是恐懼,我退縮了,不想再繼續了……」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我能在七階停留這麼多年,止步不前。」
觀星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前進並不是唯一的路。」
司菲諾恩沉默半響,反問她:「你拋棄一切,選擇洗鍊重來,想要做什麼?」
觀星面色頭一次變得沉凝:「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小心點,那位這幾年就會嘗試晉升。」
觀星嘆了口氣:「如果有得選,我真不希望是祂……」
司菲諾恩將星盤放在桌子上:「其實是誰都一樣。」
星盤看似很小,但沉重無比,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要離開了,等一切平息之後,我會再回來。」觀星伸手拉開一條空間縫隙。
縫隙間,深藍色背景的星空緩緩流淌。
她回頭一笑:「等到我的計劃成功的時候,或許我們都可以看見——真正的星空!」
觀星踏入縫隙,動作悠然撥動琴弦,一首古老的部落風歌謠從縫隙中飄了出來。
「占星塔從來都是直衝天際,好奇的占星師從來不會停止攀登。」
「星空啊,它觸手可及。」
「文明的高塔卻無邊無盡……」
歌聲漸漸散去,司菲諾恩從靠椅上起身,走到搖椅邊,躺了上去。
她眯著眼,將不必要的情緒排除在外。
「我不想知道,也不想面對,這的確很懦弱,但我沒資格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