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小世界地下區域，校長專屬空間。
靜坐推演法則的埃蘭斯突然猛地站起身，坐在她身邊的亡靈聖魔導睜開眼，略帶驚訝：「埃蘭斯，你怎麼了？」
「我……我感應到老師的氣息了！」埃蘭斯有點激動。
她急切地在整個小世界搜尋，卻再也捕捉不到那熟悉的氣息。
仿佛只是一閃而過的錯覺。
「奧斯大人？」亡靈聖魔導輕聲問。
奧斯是奧拉維爾學院的創始人，唯二有資格登臨神座的人類，在幾百年前銷聲匿跡，只有少數人類高層知道他的去向。
亡靈聖魔導也是最近才得知，原來奧斯被光明之神贈予了一個小世界，想要衝擊神位。
她暗道：「如果奧斯依靠小世界登上神座，他受光明之神的恩惠，與祂親近，甚至結成同盟，到時候南國可就危險了……」
光明之神與冥界之神不對付，兩位選擇專修的法則相衝，這註定祂們成為死對頭。
「可是奎鐸那位登神，對南國也沒有好處，唉……我家神主也真是的，在冥界占據了那麼大一塊地盤，怎麼就是不培養一點班底呢。」
埃蘭斯沒注意到好友的情緒，呆滯片刻，無奈地坐了下去。
「老師，您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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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區域，白塔階梯上。
靈赫安將自己從內而外檢查了一遍。
由於進入階梯空間是類似意志進入幻境，身體沒有太大的改變，變化的主要是精神力和靈魂。
精神力一躍漲到了四階極限，靈魂中竟多了一小點白色的光，散發出勃勃生機，就像她見過的那顆可以發芽長出種子的光芒一樣。
她這點光是不是也能長成參天大樹？
會帶來什麼？
她倒是不擔心白光會對自己不利，因為它是可以剝離的，只要她願意，可以隨時扔出精神力海洋。
確認自己沒留下後遺症什麼的，她總算鬆了口氣，癱坐在階梯上。
懸彌還在那兒啃蛋殼。
黑殼一看就是大補之物，懸彌吃完全部蛋殼，從二階一躍升到了四階極限，差一點就能晉升五階。
懸彌咂咂嘴，轉頭看見了眼巴巴望著她的靈赫安：「你想問什麼？」
經歷了剛剛的絕地翻盤，靈赫安對懸彌心有警惕，只有靈魂深處的魔獸主僕契約才能給她一絲安全感。
警惕歸警惕，話還是要問的，她早就憋不住了：「剛剛你怎麼做到翻盤的？你是不是一來這個小世界就知道它是雙生世界了？晉升半神最重要的條件是什麼？」
「還有……剛剛我看見的那棵樹……是不是，世界樹？」
「你的問題還真多。」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紅烏鶇的緣故，懸彌的語氣中帶上了輕佻。
從前展現出來的高冷女神形象碎了一地。
靈赫安噎了一下，忍不住伸手在懸彌背上摸了把。
黑鳥只有手臂長，姿態類似渡鴉。
和球球的軟綿綿毛髮不同，懸彌的羽毛是油光水滑質感，夾雜的金毛微微凸起，手感非常有層次。
懸彌斜眼看她，卻沒有躲開。
「世界樹嘛……我不知道，或許是吧……」
「對了，提前告訴你，因為我轉修黑暗屬性，又和紅烏鶇對抗，記憶損失了更多，很多問題我不能回答你。」
靈赫安半信半疑，懷疑這個謎語鳥是在糊弄她，但也拿她沒轍：「你就說你能告訴我什麼吧。」
懸彌緩緩道：「的確，你進入地上區域，我就知道這裡的本質是『死亡』，結合我感應到的生命法則，我對雙生世界有所猜測，但並沒有確認，直到你進入階梯空間，看到曾經的高塔文明，我敢肯定。」
「至於我是怎麼算計紅烏鶇的，其實並不複雜，他在本身死亡後也丟失了一部分記憶，其中包括晉升半神一個比較罕見的辦法——重生。」
「重生？」靈赫安不解。
難道懸彌是故意死掉的？
似乎看出靈赫安的想法，懸彌笑道：
「沒有死亡那麼嚴重，重生指的是拋棄所有的魔力，元素之力，精神力等力量，拋棄繁雜的法則，只留下你專修的法則分支，使用這一分支從弱小時開始慢慢成長。」
「紅烏鶇不記得，他也就沒察覺我悄悄利用死亡的力量抹除掉我身上的能量和法則分支，只剩下和黑暗城堡對應的黑暗法則『至暗』。」
「隨後我使用『重生』，它能抹除「至暗」之外的一切力量，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和紅烏鶇本是一體，他的力量也是我的力量，『重生』在漸漸抹除他的力量。」
「當然這還不夠，我帶著他墜入廢墟世界的『生命』面，生命與死亡交界之處，兩種法則對沖，我已經是黑暗屬性，他卻還是死亡屬性，所以……」
「他墜入『生命』面的那一刻，足以擠壓世界的力量衝擊我們的靈魂，我利用『重生』和黑暗屬性得以倖存。」
「而那個愚蠢的傢伙，終於死了。」
能看出懸彌很高興了，話這麼密。
只要她不「嘎嘎嘎」地笑，靈赫安都勉強能接受……
懸彌正在興頭上，發散道：
「對了，你之前遇到的那位占星師聖魔導不就正在用這個方法晉升半神嗎，她的成長速度很快，對專修法則分支的領悟很深，晉升半神只是時間問題。」
「詩人？」靈赫安脫口而出，「她要晉升半神了？」
天啊，怪不得她總是有一種詩人最多只有五階的錯覺。
原來不是錯覺，她處於「重生」的狀態中，單論魔力，可能還真的只有四五階的水平。
詩人就要晉升半神了嗎？
頓時有種「我朋友是大佬」的微妙感覺。
靈赫安好奇追問：「你知道詩人專修的法則分支是什麼嗎？」
「星空啊，不是很明顯嗎，星系最常見的法則分支。」
「星空。」靈赫安默念一遍。
詩人每次出手都是四兩撥千斤，她根本沒感應到有使用法則的痕跡，原來她的專修法則是「星空」嗎？
大致了解過懸彌是怎麼贏過紅烏鶇的，靈赫安將靈魂中的光點展示給懸彌看：「這是什麼東西？」
「法則印記……」懸彌神色有點恍惚。
「這你都不知道？」懸彌嘲笑道。
「嗯？我應該知道嗎？」靈赫安不解。
「當你快要掌握某一個法則分支，也就是即將晉升魔導師的時候，法則印記就會出現，代表著生命法則承認你了。」
「還有一種情況，領悟了超過半數的法則分支，法則印記也會出現。不過這種情況非常罕見，如果不是提前得知，沒人會往這方面想。」
「那沒人會發現我的法則印記吧？」靈赫安連忙問。
她可不想被切片研究。
「當然會，有人攻擊你的靈魂，自然就能看見了。」
靈赫安沉默片刻：「我可以把它排斥出去……」
「我建議你最好不要，法則印記存在，可以滋養靈魂，隨著你法則領悟提升，它也會生長，所以越早出現越好。」
「別人做夢都想四階擁有法則印記，你還要把它扔出去，嘖嘖……」
「你這傢伙……」靈赫安感覺怪怪的。
她剛剛從三階晉升，不知道這些魔導師的常識不是很正常嗎？
幹嘛一直陰陽怪氣的。
「那我就先放著吧。」她暫時不考慮法則印記的事情。
轉而問懸彌：「你現在是不是很強大？可以快速重回半神？」
那她不就可以抱大腿了嗎？
什麼凱亞德，銀手鐲的主人，統統嫩死！
懸彌笑呵呵打破了她的幻想：「不是。」
「我重修的是黑暗屬性，前世可沒修過，現在只摸到了一點法則的皮毛，水平跟你差不了多少……」
「喂！喂！」靈赫安猛地坐直身，不敢相信，「你好歹也是半神啊，能不能有點用！」
「不能。」懸彌不以為恥。
靈赫安：「……」
好像還挺驕傲的，不知道在驕傲些什麼。
紅烏鶇有毒吧，不僅僅把懸彌外表從白鳥變成黑鳥，連里子都黑透了！
懸彌半是認真，半是調侃地說：
「你要知道，我死過一次，與你的詩人不同，她拋棄一切『重生』，還是她自己。我呢，就像人類去到冥界轉生成為亡靈生物，本質上已經是另一個人了，只不過殘留了一些記憶，記得我前世是誰而已。」
「所以你現在只是四階極限的戰力嗎？」靈赫安非要問個明白。
「差不多吧……『至暗』法則真難啊。」懸彌有點懊惱。
即使是半神，也不可能所有法則都擅長，她前世尚且不怎麼關注黑暗法則，現在只有四階，對黑暗法則的感知就更微弱了。
可是如果繼續用「生命」或者「空間」法則，死對頭紅烏鶇說不定就會抓住她的破綻。
畢竟最了解你的未必是自己，也可能是你的敵人。
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
還好這隻蛋在黑暗城堡里停留了上千年，已經被黑暗元素浸入味兒了，法則難領悟，黑暗元素親和力卻很高。
靈赫安問：「那你這輩子都只能修黑暗法則了？」
那不是從天才變成廢物了嗎？
懸彌和她靈魂相連，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擱這兒看不起誰呢？
她沒好氣回道：「當然不是，等我晉升魔導師，重生就失效了，我會繼續修習生命法則和空間法則。」
「你專修的法則是哪個分支？」
「生命的『治癒』和空間的『移動』。」
「兩種法則一起修？那不是很浪費精力？雙修會不會更強一點？」
懸彌飛在空中，俯視她：「當然會更強，浪費精力嘛……等你遇到瓶頸，無法進步的時候，也不存在浪費不浪費的問題了。」
「當然了，你應該也沒有同時修兩種法則的天賦。」
「……我發現你這鳥變得特尖酸刻薄。」靈赫安都驚了，要不要說這麼直白？
伸手想摸她一把，被無情躲開。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吧？我友情提醒一下，你現在跟紅烏鶇有點像了！」
懸彌理了理羽毛，尖嘴一張一合，口吐人言：「不好意思，我沒變，要怪就怪你眼神不好。至於以前，我不表現得靠譜一點，怎麼取得你的信任？」
「我還得感謝紅烏鶇，一開口就表現出自己腦子發育不完全的樣子，要不然你說不定就被他蠱惑了，畢竟他是真的處於上風，你和他契約不用冒風險。」
靈赫安瞪大雙眼：「？！」
啥意思？
你是說你運籌帷幄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怪不得交流起來像個人機，原來是不敢多說，再多說一句就要暴露本性了！
詐騙來了是吧？
「退貨！」
還我冷如冰霜，高嶺之花，對我愛搭不理的女神鳥！
「晚了！」懸彌在空中跳了一下。
還在嘲諷！
靈赫安一躍而起，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懸彌下意識想瞬移，卻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體空間親和力低得嚇人，瞬移失敗了。
靈赫安順勢逮住黑鳥，胡亂揉搓：「這些日子憋壞了吧？裝貨！」
她有點後怕，懸彌這傢伙之前可是拉著她用命在賭，和紅烏鶇誰能贏啊！
還是太天真了。
心咔吧咔吧碎了一地。
不過……被半神騙到了，好像也挺正常的。
懸彌不知道的是，即便她不裝蒜，靈赫安也不會選擇紅烏鶇，懸彌她不了解，紅烏鶇是什麼貨色她還不清楚！
反正主僕契約在，她不好過，懸彌也別想安生。
心念電轉，手卻在一遍遍狂摸，小鳥的手感真好。
話說，她怎麼莫名其妙養了兩隻鳥……
懸彌掙脫開：「行了行了，我這不是跟你坦誠相待了嘛，你想要得到我，那肯定要付出代價啊。」
「呵呵，那是因為你怕暴露。」靈赫安只反擊前一句，默認了後一句。
那可不是，這隻半神相當於白撿的，擔風險怎麼了，那不是全程不知情，不用擔驚受怕嗎！
就這樣閉眼溺愛某鳥。
她望著階梯上方，轉移了話題：「不說這些了，你晉升五階以後是不是能橫掃同階？什麼時候能晉升？」
「很快了很快了，你幫我搞點黑暗系的資源，下一秒我就能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