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血劍侵入精神力海洋時,貝娜的意識就已經模糊,只是憑藉著對自己身體的絕佳控制力繼續行動。
直到接下三柄血劍,她才不受控制往地上跌倒。
全場所有人都被這意料之外的一幕驚呆了。
「感受不到氣息了!」
「不會……死了吧?」
這可是神賜者,四階就領悟法則的天才……
但那三柄血劍的威力有目共睹,若說貝娜被這種招式殺死,觀眾們也是相信的。
…………
「貝娜!」
稍微落後的奧羅拉原本還在思考用什麼辦法防禦,急得冷汗都冒了出來,卻看到貝娜擋下了所有攻擊。
她驚呆了,第一時間衝過去接住倒下的貝娜。
一道靈魂攻擊就足以讓她們受到致命傷害,此時還有活下來的可能性,那三道豈不是……
靈赫安當場腦子「嗡」地一下,整個人徹底懵了。
同為精神系,她知道三柄血劍的威力,中一道她感覺自己都會受到重創,何況是精神力不如她的貝娜?
說不清是什麼情緒,後悔、痛苦、不敢相信……
複雜難言的情緒充斥她的腦海中,讓她不自覺腳步一頓,停在原地,目光穿過貝娜和奧羅拉,望向對面半場。
「她一個人接下了?」
對面的冥界之燈四人同樣臉色難看,只有一個人中招了,就算她死了又能如何?
剩下的三人還是可以輕易橫掃她們,不會再給她們一絲一毫翻身的機會。
只有開場的瞬間,趁著對方輕敵,精神鬆懈,才有機會用出「斬神」。
這個機會,她們沒把握住。
瓦提娜只來得及失落兩秒,就見驚呆住的靈赫安抬起頭,滿臉怒火,無視在前方的卡萊爾,飛快地朝她和伽汶衝過來。
明知道計劃失敗,比賽大概率贏不了,但瓦提娜就是不甘心,她不惜損傷自己的身體,主動獻祭四階的全部精神力,讓精神力水平倒退回四階初,不就是為了贏嗎?
感受著枯竭的、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能恢復的精神力海洋,以及全身錯亂的魔力,瓦提娜越發氣惱。
她根本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
現在她的精神力所剩無幾,靈赫安比她強,還是全盛狀態,她毫無勝算,但她還是不打算認輸。
瓦提娜剛一調動魔力,身體上帶來的痛苦便讓她彎下腰,撐著膝蓋,強行收攏紅霧,念完了她熟到不能再熟的咒語:
「亡者之音!」
伽汶沒想到瓦提娜用過禁咒以後還要施展超等魔法,怒斥道:「你幹什麼?住手!」
說好了一擊不得手就認輸的!
這時候再調動魔力,瓦提娜的傷勢只會更重,甚至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傷。
在伽汶看來,她現在太不理智了。
至於他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毫無保留用在了那一招「斬魂」上,已經基本上喪失了戰鬥力。
他急切地大喊起來:「認輸!我們認輸!」
分別處於前後的卡萊爾和法莉愣了一下,也跟著說:「認輸!」
裁判已經起身往場上趕了,只要瓦提娜也認輸,比賽就能結束。
「呵!」瓦提娜眼中帶著瘋狂之色,喘息著冷視隊友,「一群廢物!」
「瓦提娜!」
伽汶又急又氣,他本意是逼迫瓦提娜趕緊脫離比賽,這時不認輸,等黃金天平反應過來,憤怒的其餘三人肯定會跟她們拼命。
她們決不會像前兩次比賽那樣手下留情了。
不說遠的,現在就有一個領悟兩種法則的靈赫安越過中線,正在快速逼近。
誰能抵擋她?
他沒想到瓦提娜如此瘋狂,失去了三個隊友的幫助,她還不肯放棄!
薄薄的紅霧收攏,在噴泉的加持下,形成一條流動的河流,層層疊疊的嘶啞哭嚎聲在其中飄蕩。
虛幻河流隨之幻化成一隻張牙舞爪的亡靈巨獸,其中有無數亡靈生物的虛影在哭喊。
亡靈巨獸拖著長長的尾巴,在瓦提娜前方不足二十米處撞上了靈赫安的飛花領域。
純白花瓣飛舞,如鋒利的刀片,旋轉著死死絞住亡靈巨獸。
「嗚嗚——」
僅僅停滯瞬間,亡靈巨獸潰散成紅霧,一圈圈盪開,讓所有人的視線覆蓋上一層血色。
低沉哭嚎變成刺耳的尖叫,迴蕩在廣場上。
領域片刻就擊破了瓦提娜的超等魔法,靈赫安一點也沒有放慢速度,眨眼間就到了瓦提娜身前。
純白花瓣爭先恐後蜂擁而上,刺穿瓦提娜防護的衣服,扎在她身上。
但她還沒失去生機,張開嘴想說點什麼。
靈赫安知道她終於醒悟過來,想要認輸,她怎麼可能會給瓦提娜這個機會。
她率先吐出一句冰冷的咒語。
「凋零!」
這是一個不含「掠奪」法則的凋零,是普通的生命魔法。
即使不含法則,殺死身受重傷的瓦提娜也綽綽有餘了。
瓦提娜的生機熄滅了,身體腐爛萎縮倒在地上,只剩一雙眼睛惡狠狠盯著靈赫安。
通往冥界的空間裂縫隨之緩緩閉合,瓦提娜已經被侵蝕一半的靈魂體茫然地脫離身體,跟隨紅霧一起進入冥界。
「瓦提娜!」冥界之燈的剩餘三人驚呼。
伽汶想要抓住瓦提娜的靈魂,但靈赫安微微轉頭,冷視伽汶,讓他略作遲疑,錯過了機會。
伽汶怒火湧上頭,與靈赫安同時念起咒語。
認輸以後是不允許動手的,否則會根據造成的後果進行懲處,兩人這時選擇動手,已經沒有空顧念規則,只想殺了對方。
就在魔法將要發出時,裁判呵斥道:
「好了!都住手!」
「比賽結束!」
話音未落,靈赫安和伽汶蓄勢待發的魔法全部失效,隨後裁判邁步走到兩人中間:「散開,比賽結束了!」
一名傳奇擋在中間,再是憤怒也該冷靜下來了,靈赫安明白沒有機會報仇,一言不發轉頭就走。
「四階總決賽第2場,奧拉維爾學院隊伍獲勝。」
裁判宣布比賽結果的聲音和往常一樣,落在廣場上兩支隊伍的耳中卻顯得飄忽。
輸的人不高興,贏的人也不高興。
冥界之燈是三年前湊出來的隊伍,除了瓦提娜和伽汶,隊內關係說不上有多好,再加上南國面對死亡的心態很看的開,法莉和卡萊爾都沒有特別傷心,只是有點恍惚。
比起瓦提娜的死,兩人更關心比賽結果,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比賽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