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大悲大喜過後,靈赫安腳下輕飄飄的,像做夢一樣,整體的心情是高興舒暢的,臉上也不知覺帶上了笑容。
反觀對面被治療隊圍繞的冥界之燈,每個人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水。
要是貝娜和瓦提娜都死了,一命換一命,他們心裡還能平衡一點。
可現在瓦提娜死了,貝娜卻從那麼嚴重的傷勢中活了下來。
命運真是跟他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伽汶用手指描摹噴泉掛墜的形狀,心中盤算著一定要煽動瓦提娜的老師,埃北侖領主,讓他為瓦提娜報仇。
學院大賽中造成的傷亡,大家嘴上說不會報復回去,但實際執行起來卻不一定是這麼回事。
明面上不能報復,暗地裡使點手段還不行嗎?
除非一輩子不離開人類疆域,否則傳奇們有的是辦法收拾五階六階。
別人伽汶不知道,埃北侖領主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只要他在中間多添幾把火,埃北侖領主肯定會想辦法殺了靈赫安。
治療隊上來也只起到了驗屍和撿屍的作用,治療師們把瓦提娜的屍體抬起來,準備等會兒交給冥界之燈的領隊。
伽汶麻木地跟在後面。
…………
出現了「意外死亡」,緹洛和芬恩也不好意思把兩支隊伍攔下來講解比賽了,放靈赫安等人回到後台。
靈赫安最先看到的不是自家學院迎接的同學,竟然是霧傳奇。
四人禮貌地打了個招呼:「霧傳奇。」
霧傳奇笑得很開心,從始至終目光都落在貝娜身上:「我來看看貝娜同學,你沒事吧?」
「應該沒事了……」貝娜回答,「我也不太清楚。」
霧傳奇說:「決賽結束後,你們去面見陛下的時候,可以問問這件事,放眼整個魔法世界,陛下在靈魂方面的研究都能排在前列。」
亡靈屬性擅長靈魂,僅次於精神系。
貝娜擠出一抹笑容:「好的,謝謝您提醒。」
「不用,你們去忙吧,我就不打擾了。」霧傳奇說道。
靈赫安忍不住多看了霧傳奇兩眼。
這是怎麼了?
霧傳奇平時用語很禮貌,但細節處還是可以看出他身為傳奇的倨傲,「我就不打擾了」這句話也太過客氣了吧?
就像是在心虛。
心虛?
但是霧傳奇有什麼好心虛的?
靈赫安略感疑惑,卻被衝過來的同學和別的學院參賽者打斷思緒,匆匆將這件事歸結於霧傳奇是被貝娜震驚到了,才出現了反常的行為。
人類又不是遵照指令行動的機器,有時候做出不太符合本人性格的事情其實也很正常。
她沒發現,四人進入後台,往樓梯間走的過程中,霧傳奇一直用餘光注視著貝娜。
靈赫安走上樓梯,和冥界之燈的領隊擦肩而過,轉頭時還看到了剛進入後台的治療隊,以及瓦提娜的屍體。
同時,廣場上的緹洛嗓音溫柔地說:「讓我們為瓦提娜選手默哀一分鐘,祭奠她在賽場上不顧一切拼命的勇氣。」
靈赫安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想,不再多看瓦提娜一眼,徑直登上樓梯。
比賽而已,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或者遭遇你死我活的危機,她一點也不想殺人。
可瓦提娜能使用禁咒,自然知道禁咒的威力,也想到了對手大概率會死亡的後果,甚至很期待這樣的情況發生,那就要做好被反殺的準備。
默哀結束,裁判冷漠的聲音響起:
「瓦提娜選手的死亡固然可惜,但不能因為她的死亡而忽視冥界之燈使用禁咒的事實,在此警告冥界之燈四階小隊,若再次出現使用禁咒的情況,該隊伍於決賽的排名順位向後一名。」
學院比賽上,使用禁咒也要看是什麼類型的,若是用惡靈這種十惡不赦的禁咒,肯定會被立即取消比賽資格。
使用「魂咒」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也就是警告,排名後移這樣十分溫和的處理方式。
奎鐸的風俗沒南國那麼開放,不崇尚自虐和虐待別人。
回到奧拉維爾學院的專屬包間,貝娜在眾星拱月的噓寒問暖下,剛有所好轉的腦子又暈了起來。
把熱情的同學們趕走,靈赫安提議:
「要不這樣吧,接下來的比賽你就別參加了,好好休息,讓伏里絲她們輪流上場,也給她們一個表現的機會嘛。」
靈赫安看似商量,雙眼卻直勾勾盯著貝娜。
赤裸裸的威脅。
貝娜乾咳一聲,答應下來:「也行,你們小心點,說不定後面的隊伍還藏著手段。」
她們即將對戰的隊伍是什麼水平大家都了解,只要以後小心點,速戰速決,不給對面機會,貝娜上不上場其實區別不大。
三帶一個預備隊成員,足夠殺穿對面了。
奧羅拉沉聲道:「這次是我們輕敵了。以後的比賽我們一上場就用盡全力,不會再給對方任何一點機會。」
薇妮莉絲重重點頭:「對!」
確定完後續比賽的出場,三人突然沉默了,讓貝娜不由自主低下頭。
「你逞什麼強?接三個『斬魂』?」意料之內來自奧羅拉的質問。
奧羅拉冷哼:「分散開,你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那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分散開……要是有人撐不住呢?」
靈赫安雙手交叉:「我們兩個對靈魂的研究都比你強,要擋也是我擋,你是不是想篡位了?」
「篡什麼位?」貝娜愣了一下,「隊長之位嗎?」
也不怪她反應慢,靈赫安隊長之位除了在比賽前多一個介紹頭銜,好像也沒什麼用處。
哦對了,還有帶隊去處理瑣事的「權力」來著。
這玩意兒還用篡?
「你能不能多考慮考慮你自己!你覺得你救下了我們,我們會開心嗎?」奧羅拉低聲說。
「至少能活著……」貝娜說到一半,閉上嘴,又忍不住說,「但我覺得如果是你們在前面,也會做同樣的事。」
這下沒人再反駁。
「唉,貝娜你這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