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曲的水箭中濺出水珠,落在靈赫安身上,像是無數蟲子在啃噬她的皮膚。
疼痛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感覺是噁心瘙癢。
好在她經歷過「生命提煉」的固化能量破碎,黑暗城堡等一系列事件,別的不提,對痛苦的忍耐程度格外強。
靈赫安還能抽出空打量自己身上的水箭。
也難為哈里把基礎的水元素魔法研究出這麼變態的施展方法。
她沒有克制自己,按照本能上下抓撓,同時發出慘叫。
半真半假演出來最自然,把那6位光系魔法師嚇了個半死。
時間流逝,哈里無數次嘲諷靈赫安,催促她快點求饒,她都跟沒聽見一樣,用慘叫聲掩蓋過去。
直到卡特爾催促:「行了,時間不多了。」
四階人販子聞言讓開路。
卡特爾才是領隊,平時巴結一下哈里也就算了,關鍵時刻必須認清楚誰才是老大。
靈赫安在水柱的侵蝕下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低著頭遮住自己平靜的表情。
「什麼?」
哈里見她還有力氣,瞳孔微縮,猛地一抬手。
水箭重新匯聚在一起,在靈赫安胳膊上繞了兩圈,先後貫穿了她的肩膀,胸口和腰部。
水箭穿進去的時候是淺藍色的水元素,出來時帶著鮮紅的血液。
「咳!」
靈赫安故意吐出一大口血。
這抹鮮紅終於讓哈里稍感滿意,也找到了響應卡特爾命令的台階。
隊伍恢復原來的站位,哈里和卡特爾走在前面,其餘的同夥殿後,光系魔法師走在中間。
「怎麼搞得這麼狼狽啊,主人。」懸彌關鍵時刻來拱火。
又欠揍了。
靈赫安甩了甩衣服上粘著的血跡:「等會兒你過來的時候順便把這個叫哈里的殺了。」
白色的襯衣大片大片都沾上了血跡,好像她並沒有換下那件紅色的校服魔法袍一樣。
流血的速度已經減緩,但沒人給她治療,她只能自己聚集光元素緩慢治療傷口。
光元素親和力是假的,她用起來十分彆扭。
要是不用偽裝,用「輪迴」法則的話,這點小傷瞬間就能恢復。
懸彌拖長了聲音:「那我也太多事要幹了吧,又要給你送空間手鐲,又要保你和你朋友的命,還要幫你殺人……」
「別說這些沒用的,幫不幫?」
「幫啊,怎麼不幫?你可是我的主人啊。這個變態人類要是能活著走出綠海森林,我一輩子給你當虜隸。」
「所以現在不是嗎?難不成你還想以後翅膀硬了造反?」
「哎呀,不小心暴露了,你就當沒聽見行不行?」
「呵呵。」
靈赫安能感覺到懸彌在故意哄著她。
不管是怕她一怒之下和敵人拼了,死了還要牽連懸彌,還是哪怕有一點真心想要關心她,她都有點感動。
她的目光透過領隊的卡特爾看向亮著光的前方。
現在她的遭遇不過是冰山一角,山谷中一切要比這些骯髒十倍百倍。
貝娜遭遇了什麼?
她來這兒解救貝娜又會不會放出裡面的魔鬼?
靈赫安心事重重穿過蜿蜒的山路。
腳下的岩石變成草坪,她感受到強烈的魔力波動。
前面的路看起來和走過來的地方沒什麼兩樣,一直通往更深處,她卻直覺不能再往前走了。
事實也是如此,卡特爾抬手打了個停止的手勢。
等隊伍停下來,他低聲念了句什麼。
一股力量在眾人身上掃過。
一座鑲嵌在山崖間、最高處幾乎與山崖持平的堡壘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
風格是很鮮明的奎鐸建築,如果沒有兩側的山崖,向兩邊展開的話,就是一座常見的奎鐸城堡。
防護魔法陣有扭曲視覺的效果,就跟奧拉維爾學院一樣,在外面看不到學院城堡和浮空島。
和堡壘一同出現的,還有在周邊巡邏的守衛。
守衛們6人為一隊,1名五階帶領著5名四階,光是門口,這樣的隊伍就至少有3支,可見山谷中的警戒力量之強。
就算是主城的城主府,也沒見把五階拿來當看門衛兵的。
最外邊的隊伍迎了過來,卡特爾和領頭的五階是老熟人,笑著打過招呼。
「最近收穫挺不錯嘛,上次大人特意誇獎了你們小隊,我們在這兒守門,可沒那麼多機會立功。」
守衛領頭掃過臉色發白的光系魔法師,臉色複雜。
在老巢鎮守的難度比外出抓人低得多,獎勵自然也少。
「還行吧,最近需要的實驗品越來越多了,再這樣下去,以後的任務恐怕都難完成,不要說獎賞,能不受到懲處就不錯了……」
察覺到對方的酸言酸語,卡特爾心裡暗罵,嘴上卻十分客氣。
守衛小隊常年在山谷里混,跟各方都有聯繫,關係弄僵了對他沒好處。
守衛領頭心裡平衡多了:「這倒沒錯,你們這段時間也挺辛苦的。」
「都站在原地,例行檢查。」他說著,念了個咒語。
這瞬間靈赫安看到了防護魔法陣的形狀,像蛛網一樣粘連在山崖上,將堡壘全部籠罩在裡面。
其中一根蛛絲分離,落在13人腳下,化作一個小型魔法陣。
這是用於檢查的小型魔法陣,能檢查出什麼主要看魔法陣的主人是怎麼設置的。
靈赫安有點擔心:「好厲害的防護魔法陣……不會檢查出我精神力海洋中的銀色手鐲吧?」
她把銀色手鐲挪了挪,靠近靈魂中的法則印記。
好在她的擔心是多餘的,魔法陣把幾人里里外外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守衛領頭在等待的過程中一直在和卡特爾等五階聊天,還提到了靈赫安。
「你們怎麼把人弄得這麼慘?血還在流呢……實驗室里的大人們喜歡乾淨。」
哈里隨口說:「進去了自然有人給她們收拾,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用不著我們管。」
「嘖……」五階守衛心想哈里這些人是不是沒訓練好實驗品,都到山谷里來了,實驗品身上還帶著傷口,以前可沒這種情況。
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甚至他還暗暗期待卡特爾等人出點事,這些年他們小隊抓捕光系魔法師得到了不少好處,他早就眼紅了。
檢查結束。
「行了,進去吧。」
五階守衛說著,大喊一聲:「通行!」
卡特爾輕車熟路帶著人往裡面走,進入最高的主樓,將一群光系魔法師交給裡面的人,就離開這兒,去旁邊的那棟樓。
主樓陰沉的氛圍但凡是個活人就不喜歡。
他們的變態狠毒比起主樓里的人,根本不夠看。
整個堡壘都是用土系魔法修建,整體呈壓抑陰暗的灰白色,不算美觀但很實用,內部結構複雜,階梯與廊道交錯,光線昏暗,大白天也要點起燭火。
靈赫安感覺自己像走在牢房裡面。
兩側是密集緊閉的房門。
身邊跟著一群押送她的獄卒。
這群「獄卒」身穿黑袍,臉上戴著面具,手上還裹著手套,渾身上下裸露的皮膚只有一雙眼睛。
看不出身份、年齡、性別,也看不出情緒,動作僵硬,說話簡短生硬,讓人覺得冷冰恐怖,像是行屍走肉。
特別是在靈赫安看來,這群人的生命力太低了。
比身患絕症的人還低!
光系魔法師們進來聽守衛稱呼他們為「實驗品」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了,進入城堡,見到黑袍人更加深了他們的絕望。
一個個渾身顫抖,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