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涯山不知何時下了一場雪,雪停了,卻起了大霧。
霧氣在夜色中瀰漫開,讓這座半透明的冰川如同罩上了一層夢幻的紗衣。
冰川迷濛的螢光被阻隔在霧氣中,四周光線微弱。
山頂懸崖邊,一道道身影聚集在克里夫指認的位置。
一個冰魄族沉著臉跳上來,藍色的皮膚和背上的冰花泛出冷厲的寒光,狠狠盯著被綁在一根冰柱上的克里夫。
克里夫全身除了嘴和眼睛動彈不得,他苦澀地第一萬遍解釋:
「我真的沒有說謊,她們就是從這兒爬上來的,我以戰神的名義發誓!」
他身邊圍繞著各個種族的五階,一開始冰魄族和雪怪還聯手阻止人類與冰雪精靈靠近,為此打了好幾場架。
後來聚集過來的五階越來越多,想要完全擋住太過艱難,冰魄族和雪怪們不得不放棄,讓人類和冰雪精靈也到懸崖邊嘗試。
畢竟這裡靠近神淚城,人類的數量是最多的。
各族井水不犯河水,還算和諧。
事到如今,整座冰涯山,正在持續受到傷害的只有克里夫一人……
但他並不後悔向冰魄族和雪怪告密,至少現在他還活著,要是不抖出梅洛的秘密,他現在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保存不下來。
當時,七個冰魄族和雪怪兵分兩路,去追殺梅洛的那四個跟丟了梅洛,又在路上遇到同族,就不小心把消息泄露了。
後來趕來冰涯山的異族發現自己不但得不到寶藏,還有同伴因為急切白白送命,認為這下面也不見得有什麼天大的秘密,漸漸將消息傳了出去。
「可惡啊……這麼多人類,為什麼不能救救我……」
克里夫掛在冰柱上,望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分悲傷。
…………
山腳下,一支歸來的人類團隊習慣性用魔力點亮四周。
團隊中有人抱怨:「怎麼起霧了,真是討厭的天氣。」
「別急,看樣子還是沒人破解冰涯山的秘密,我們還不如繼續去尋找梅洛小隊。」
「這些傢伙一直守在這兒,就算知道了秘密我們也很難獨吞寶藏啊……」
「先找到梅洛再說吧,就算不能獨吞,我們也能多分點。」
「也是……」
靜默的前進中,眾人遇到了另一支團隊。
那團隊中有熟人提醒道:「小心點吧,冰魄族找了好幾位領悟法則的族人過來,算算時間就快要到了,你們遇到冰魄族記得離遠點。」
歸來的小隊詫異追問:「是哪幾位?有冰原榜上的嗎?」
「那倒沒有。聽說是托文爾,莎拉和安雅這三位。」
這三位冰魄族實力都很強,如果冰原榜有延伸,她們應該會排在前三百名的位置。
「我們人類沒有厲害的五階過來嗎?」
「沒聽到消息……」
正當兩支隊伍交流情報的時候,警戒的人大聲提醒:「注意!有人來了!」
眾人紛紛警惕起來。
在警戒者的提醒下,眾人感應到有四人正在快速往這邊靠近。
不一會兒,四道人影跑出迷霧,等看清她們的面容,感應到她們的靈魂氣息,兩支小隊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梅洛!」有人脫口喊道。
這不正是無數五階尋找了大半個月的梅洛小隊嗎?
怎麼這時候突然出現了?
還有怎麼是四個人,另一個人是誰?
念頭在眾人腦海中一閃而過,還沒想清楚事情的始末,身體已經率先行動。
轉瞬間,兩支小隊共9人一同朝四人沖了過去。
冰雪鑄成的領域擴散開,冰冷刺骨的寒氣充斥在四周,與霧氣一起遮蓋了眾人的視線。
然而,領域還未觸碰到迎面跑過來的四個人,就似乎觸碰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領域的主人臉色一變:「不好!對面很強!」
9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見冰系領域一寸寸碎裂,就像水面的冰層在春天融化一般,那些碎裂開的冰塊急速消融。
無數漂亮的純白花瓣從冰層的縫隙中飛出。
明明是柔軟的、輕盈的花瓣,其中蘊含的能量卻讓人心驚。
不僅是冰系領域,仿佛迷霧都被切割開。
所有花瓣的源頭,是一個穿著簡單衣褲,外披魔法袍的木系魔法師,她綠色的雙眸在冰雪的映襯下帶著冷光,其中是無所畏懼,是強烈的自信,似乎完全不把面前的9人放在眼裡。
但她有這個資本。
因為就在冰系領域破碎的剎那,9人就已經各自施展手段想要攻擊。
但不管是普通攻擊,精神攻擊,還是試圖近身,防禦,所有的手段都被漫天的花瓣雨阻止。
「她領悟了法則,而且進度不低!」有人喊道。
少有的攻擊落在那木系魔法師身上,也跟沒有打中似的。
眾人試圖繞過她攻擊梅洛三人,但全都被擋下。
甚至沒有讓四人的速度減慢絲毫。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眾人甚至能看清梅洛、喬爾和布萊克臉上難以置信和欣喜若狂的表情。
這讓9人在苦澀之外,不禁感到有一絲好笑。
很驚訝嗎?
你們自己的同伴,卻不清楚她的實力?
靈赫安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
「讓開!擋路者死!」
這才剛到山腳下,她不想花費太多力氣,她也不可能將圍在冰涯山的冒險者全部殺乾淨,她的目的是帶著梅洛三人安全抵達懸崖之下,讓對面的人知難而退是更好的選擇。
「撤!」
「別做出頭鳥,讓異族先上!」
「放心吧,來了冰涯山,她們就不可能跑得掉。」
在靈赫安的逼視下,9人幾乎是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現在靈赫安還是全盛狀態,送上門去跟找死沒什麼區別,不如讓冰涯山上的異族先消耗她,反正只要他們緊跟著,別人就休想獨吞寶藏。
9人讓到一邊,靈赫安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衝上冰涯山。
她知道,那些人像是覓食的鬣狗,正緊跟在她身後,等待她露出破綻,給她致命一擊。
這早在她預料之中,來闖冰涯山難免面對類似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