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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橫山帝

2026-08-17 01:29:16 作者: 大鵬燉翅

  陳折己回到店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全身上下裹著的『防曬傷裝備』脫掉,那些蒙面的、遮手的布一摘下,霎時感覺渾身輕鬆,又洗了手,這才給客人倒了杯水。

  喬振業接過去,又下意識看了眼來人,可看清楚陳折己露出來的臉後,他大驚失色,手上的杯子都差點沒拿穩摔在地上。

  「陳大人?您怎麼在此!」

  褚芙意外的挑了下眉,「你們認識?」

  陳折己仔細端詳了一番喬振業,搖搖頭。

  喬振業臉憋得通紅,他不認識自己,自己認識他啊!

  好友就一個女兒,會試那日榜下捉婿,捉的就是這位青年才俊,但好說歹說人家都不同意,才遺憾的放棄了。

  後來狀元榜眼探花及一眾進士跨馬遊街,大半個京城的人都去圍觀,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那天被他們看中的青年竟在今日殿試上被欽點了探花郎。

  看著騎坐在馬上風光無限的探花郎,好友捶胸頓足懊悔不已,直言若是當日強硬些,今日就能覓得佳婿。

  當時自己還與他爭論了幾句,人家前程遠大,便是尚公主都尚得,怎麼就非要娶你一個商戶之女?

  為此,兩人還鬧了不愉快。

  如今很多年過去,這位雖然黑了一些,眉眼也較比當年成熟了一些,但他印象深刻,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聽聞他前些年就升為正五品官了,五品官啊!這麼年輕的五品京官,就算是什麼都不做乾熬資歷都能熬進內閣!

  所以他不應該在京城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褚芙不禁多看了眼陳折己,「大人」這個詞可真是意味深長,不過既然他來之前沒說,自己也沒什麼要刨根問底的興趣,畢竟這屬於員工自己的隱私。

  陳折己沒有想多說的意思:「我辭官了。」

  不知道喬振業腦補了一出什麼大戲,霎那間臉上表情風雲變幻,過了會兒,竟然猛捶了下桌子,咬牙切齒的罵道:「狗皇帝!」

  他不在乎自己說了什麼大不敬的話,下人卻嚇得面如土色,差點雙膝一軟跪了下來,老爺啊,這是能說的嗎?

  褚芙思索了一會兒,滿臉認真的語出驚人:「沒人想推翻他的統治嗎?」

  這位更是重量級,下人們汗如雨下,膝蓋如煮熟的麵條般更軟了。

  喬振業斜睨過來,「你把我當什麼?打聽消息的探子?」

  不過因著陳折己,他對褚芙勉強也有那麼點愛屋及烏的意思,還是回答了她:「怎麼沒有。」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在共產主義社會下長大,對封建王朝天生沒有敬畏,另一個則是純粹的無所謂。

  聽喬振業說,想讓橫山帝死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是最後都無不例外身首異處。

  之前有個王爺,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造反,可是最後卻被反殺了。

  那個王爺猙獰的腦袋就掛在那面旗幟上,橫山帝就站在城牆上哈哈大笑:「你們覺得渴,可以喝他的血。若一人效仿他,來日阻我,我便殺一人,若天下人阻我,我便殺盡天下人!」

  粘稠的血染紅了祭旗,土地變成深黑色。

  京城的血腥味經久不去。

  喬振業至今回想起當年的景象,都能從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惡寒。

  對皇權的畏懼,或者說對橫山帝的畏懼,已經深入百姓的骨髓,已經沒有人敢、也沒有人能推翻他的統治了。

  褚芙微皺了皺眉,「不是還有太子?」

  聽說他的嬪妃給他生了好幾個皇子,不過全被他瘋起來的時候親手提劍殺了,當今太子是唯一一個至今還存於世的皇子,她還以為皇帝很寵愛他呢。

  喬振業斂去眼底的嘲諷:「那個弒君弒父的狗皇帝,連自己的手足兄弟都不在乎,更何況子女?」

  太子也就是一個堵住悠悠之口的吉祥物罷了。

  卻說另一邊,比起店裡那種略顯沉重血腥的氣氛,宿舍的氣氛卻輕鬆多了,空氣中浮動著五光十色的泡泡和香皂味。

  蘇琴曲裾小鈴鐺忙著給這些孩子洗頭洗澡,她們太久沒清洗,頭上的頭髮一縷縷黏在一起已經打結了,泥垢沙石藏在裡面,梳都梳不開。

  曲裾一邊放洗澡水,似是隨口一問:「你今天當真是買胭脂去了?」




  洗澡水放好了,曲裾把手伸進去試了下溫度,招呼小女孩們上前來,「來,我給你們搓搓。」

  大一點的女孩子已經有了自尊心,緊張又怯生生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曲裾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拍拍手站起來,笑道:「好,你們自己洗。」

  泡在水裡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抽泣,有人紅著眼睛看她,「姐姐,我們是被人買走了嗎?」

  她懷疑買走她們的人是要吃了她們,要不然怎麼捨得用這麼幹淨的水給她們洗澡呢。

  她聽村裡的老人說有些怪人就喜歡吃小孩,這個買走她們的人肯定是覺得髒兮兮的無法下口,才要把她們洗乾淨吃吧。

  褚芙將人牙行里的女孩全部帶出來了,總共有12個,最小的四歲,最大的才10歲。

  曲裾想了想,沒有因為她們年齡小而敷衍她們,而是認真道:「你們確實是被買走了,不過不是當奴婢,這裡很好,你們以後就慢慢知道了。」

  說著,她笑著指了指店的方向,「你們還記得買你們過來的那個姐姐嗎?她是位仙人呢。」

  小女孩打了個嗝,頓時哭不出來了,瞪大圓溜溜的眼睛,「仙人!」

  「真的嗎?」

  「那她是不是會法術?」

  曲裾但笑不語,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你們想喝水嗎?等一會兒要不要吃點東西?想吃什麼?」

  小女孩們齊齊咽了下口水,望向洗澡水。

  「洗澡水不能喝,裡面有泥巴。」曲裾一本正經,「你們看,全是皴。」

  她們頓時小臉漲紅,羞愧的幾乎要把頭埋進洗澡水裡去。

  曲裾把她們的腦袋一一托起來防止她們嗆水,「等一會兒去倒水喝。」

  這樣一輪下來,小孩們稍微放鬆了些,有一個女孩大著膽子說:「姐姐,我們晚上是住一起嗎?我們不想分開。」

  曲裾正在給她們梳理打結的頭髮,聞言頭都沒抬,不假思索道:「那就不分開。」

  旁邊的蘇琴聽到稍微回過了點神來,擔憂道:「這個你可以做主嗎?店長生氣了怎麼辦?」

  「我會去和店長說。」曲裾心平氣和,篤定道:「店長不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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