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3章 小白花

第123章 小白花

2026-08-23 12:38:52 作者: 大鵬燉翅

  皇帝要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言於表,可徽元帝聽說了牢房中所發生的事後,還是忍不住想破口大罵。

  扯他*的蛋!

  污衊朕?你有幾個九族啊敢污衊朕?

  九宿生怕他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連忙在旁寬慰:「賊人已經氣絕身亡了。」

  死得可慘烈了,不過他臨死前拼著最後一口氣都要污衊陛下,可見對他們的主子是真的忠心耿耿。

  據那邊所報,黑袍人在聽到鈴鐺聲後整個人就變得不太對勁,書令員剛派人去看看外面是怎麼回事,誰發出的聲音……然而還沒探出個一二三四來,他就撞牆自盡了。

  且那個黑袍人一撞牆,鈴鐺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刑部懷疑是那個黑袍人的同夥做的,鈴鐺聲可能是他們約定好的一種暗號,也可能有迷惑心智的作用。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他倒是一了百了了,只留下一個半爛不爛的攤子。

  徽元帝又想起了什麼,皺眉道:「之前不是還抓到了一個嗎?好好看守,別讓他死了。」

  沒準最後還要靠他引出個大傢伙來。

  九宿躬身應是。

  徽元帝目光划過龍案上的奏摺,本來要舒展平復開來的眉頭皺得更深。

  朝中大臣最近聯合起來,請求徽元帝出城祭天求雨。

  許多上了年紀的官員百思不得其解:為何上天還不降雨呢?橫山帝不是已經死了嗎?神罰也該到此為止了吧?

  橫山帝既已身死,那為什麼我大昭的乾旱還不結束?

  是不是誠心還不夠打動上蒼?老天爺還沒有看到我們大昭的誠意?

  於是,他們想出了一個自認為絕妙的好點子,那就是讓徽元帝浩浩蕩蕩的帶著文武百官,親自出城去求雨。

  很多老百姓信神仙,信玄學,也有不少老學究信,若真到了那個時候,哪怕為了安穩民心,皇帝也不得不帶頭糊弄一下。

  但——徽元帝不信這個。

  若求老天爺有用,何必年年耗費巨額軍資打仗?何必死那麼多邊關將士和百姓?又何必興邦立法,理政治國?

  

  那要皇帝每天累死累活的幹什麼?每天躺在祭台上拜老天爺不就完了嗎!

  見徽元帝皺眉,九宿立馬麻溜的上前將那些摺子統統掃落到筐子裡,故作驚訝道:「哎呀,怎麼都落灰了,奴才讓人拾掇乾淨再呈給陛下。」

  徽元帝的眉頭這才堪堪舒展一點。

  朝中大臣見奏摺沒下來,彼此都心知肚明,知道這是陛下將這事按下暫且不提的意思。

  知道這條路行不通後,他們又換了個條路走。

  次日早朝,眾位大臣開始拐彎抹角地說起有間奶茶店來。

  但他們也不敢說有間奶茶店不好,只敢稍微逮著褚芙的女子身份說事。

  褚芙如今的聲望太高,連皇室都要避讓其光芒,不敢與她爭鋒,若將來她突發奇想振臂一呼,欲要稱帝,那又該如何?

  她名聲高成這樣,您不會覺得威脅嗎?不會覺得有危機感嗎?

  您才是皇帝啊!民間百姓愛戴的只能是您!您怎麼能允許自己被一個女子踩到腳下呢!

  幾位大臣先後慷慨激昂的發完言,徽元帝不語。

  朝臣們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覺得陛下可能是在思考他們所發之言,可徽元帝沉默的時間越是久,朝臣們心裡越是惴惴不安。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在台下對了一會兒眉目官司,剛要派個代表去請罪,就見徽元帝倏而站了起來。

  所有人心裡一驚,立馬嘩啦啦跪下,高呼道:「陛下息怒!臣等惶恐!」

  徽元帝一步步走下去,嗓音平淡無瀾:「你們自然該惶恐。」

  之前乾涸的時候,一個個仙人長、仙人短的,現在水將將夠喝了,又換了一副嘴臉,齊齊跳出來一口一個女子。

  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

  「仙人是女子,女媧是女子,嫘祖是女子,就連爾等,也是生自女子羅裙之下。」

  難道你們不是女子承受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所生?

  是,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你們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一眾官員臉色青青白白,又是難堪又是嘴裡發苦。

  他們本來想以此為開場,接下來順理成章的說出讓陛下立褚掌柜為後的話。

  這樣一來,陛下在民間的聲望愈加穩固,且褚掌柜為神仙,一定能為大昭生下一個健壯的繼承人。

  他們一個個算盤打的叮噹響,可誰都沒料到,出師未捷身先死,事情卡這兒了。

  徽元帝明顯不悅,他們也不敢接著往下說了。

  徽元帝懶得再跟他們這些老古板講,直接勒令退朝。

  新皇登基一般都會大赦天下,另開恩科。

  徽元帝打算將開恩科的事提上日程,科舉多好啊,不僅能為朝廷廣納賢才,還能讓朝堂湧進一股新鮮的血液。

  大部分人拼命讀書是為了什麼?報效朝廷?光耀門楣?為天下黎明百姓謀福祉?

  放屁!就是為了做官!

  但凡參加科舉的,哪怕嘴上說得再怎麼好聽,再怎麼淡泊名利、公正無私、超脫世外,可若真的剖開他胸膛掏出心來看一看,上面都明晃晃刻著兩個大字:

  做官!

  就連詩人作詩,都只有少數是因為想家、友人、或看到美景,絕大部分人為何作詩?

  他們寫詩都是因為:我特麼怎麼又被貶了!

  沒有不想當官的!

  除此之外,徽元帝還親自修書一封給了褚掌柜。

  潑髒水也要潑得有水平些,我又不是沒嘴!

  褚芙收到信後,這才知道那個黑袍人自殺,線索又斷了。

  同時——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無晦羽睫輕顫,神情茫然惶措,分外惹人憐惜。

  他復又低下頭,嗓音清潤的輕聲道:「我最近能感受到那種微妙的變化和……疏離,其實是我不對,我一開始挾恩圖報,讓大家都為難了。」

  他這一招以退為進,一下就把店裡眾人給整不會了,大家都無措的看向褚芙。

  掌柜的,這咋整啊?

  不會咱真冤枉好人了吧?

  人家把小山竹救回來,也住了這麼久,平時安安靜靜的,一點亂都沒添,不能因為總沒有證據的事而懷疑人家,總得透個底吧?

  連好多人臨死前都會喊句「讓我做個明白鬼」呢。

  褚芙見瞞不下去了,乾脆坦誠:「你也感覺到了。」

  她總不能直接問你是不是在裝瞎?你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人家又不是傻的,肯定會否認啊!

  「這樣吧,你先去粵城住一段時間,我給你出住客棧的銀子,也會為你再尋醫師好好診治。」

  言下之意:我們確實欠你的,這個我們不否認,但你不能再待這兒了。

  大家都以為無晦可能不會答應,誰料他毫不猶豫就點頭了,語氣甚至有些歉疚:「這一段時間給大家添麻煩了。」

  店裡眾人被這一句話給整得更加坐立難安了。

  真的好像一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他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背著一個小包袱,敲著盲杖一步一步離開了,背影寂寥。

  店裡眾人就站在門口,目送他離去,強忍住想親自送他到粵城的衝動。

  啊……真的好可憐。

  褚芙也望著他的背影。

  讓他去粵城,一方面是因為他身份可疑;另一方面,是因為店裡馬上要升六級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容不得一點疏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