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不見那群黑袍人的身影,秦元才停下腳步。
他一手叉腰,挺驕傲的哼了聲。
扛電鋸攆黑袍人三千尺遠!戰績可查!
…
夜色濃稠,月亮昏暈,幾滴墨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為首的黑袍人剛想開口說明情況,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一個黑袍人的小腹,面色一變,平穩的聲音也霎時變調:「你這是怎麼了?」
他的腹部血肉模糊,像是被什麼利器所傷,要不是他用手捂住傷口,估計裡面的內臟都要流出來了。
那個黑袍人緊緊捂住肚子,聲線已明顯顫抖,可還是裝得不以為然:「別在意,區區致命傷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被那個壯漢用他手上的鋸齒狀武器不小心剮蹭了一下嘛。
他看向對面,將話題強行扭轉了回來,問道:「東西埋下去沒有?」
幾個黑袍人齊齊點頭。
見他們點頭,那名黑袍人雖然臉上冷汗涔涔而下,但心理上卻覺得腹部痛楚減緩了不少。
成了就好,也不枉費他們剛剛故意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他們知道裡面的員工邪門的很,一般情況下殺不死,那今天晚上為什麼還要這般大張旗鼓?
一方面,是想來試探一下褚芙走了他們身上還有沒有這個效果,另一方面也是在故意遮掩同伴埋火藥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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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藥是一種由硝石、硫磺和木炭按比例混合而成的黑色炸藥,據說是從前一個道士在煉丹過程中由於硫磺、硝石和木炭的混合而意外地發生了爆炸,誤打誤撞煉製成的。
這種混合物最初被用於軍事目的,如火箭和火炮。
他們主子花重金買了一些回來,聽說威力巨大,聲如雷震,甲鐵皆透。
他們進不去店裡面,只能在院外淺淺掩上一層。
起初,他們有些猶豫,擔心這是在做無用功:「那些店員不是死不了嗎?」
無晦卻輕笑一聲,輕飄飄道:「不用死,殘了就行。」
只要他們有人被炸殘了,其中就大有文章可做。
現在,餌料已下,只需等店裡其他人回來。
小貓三兩隻不值得勞師動眾,當然是一窩蜂打包才有意思。
…
褚芙一行人確實也要回來了。
她考察了一番,又在吳國比較繁榮的三座郡城各落了一家門店。
至今仍還沒有喝過奶茶的人態度不屑一顧:至於麼?
不就是一杯奶茶?至於每天排那麼長的隊就為了給昭國的商人送錢嗎?搞得我們吳國人很沒骨氣一樣。
更何況我們吳國又不是沒有飲子鋪,支持自己本土國的產業不好麼?
其他吳國百姓紛紛不客氣的懟了回去:你沒喝過,你不懂。
一旦喝了有間奶茶店的奶茶,你這輩子就定型了!
何況我們也就是喝個奶茶而已,你幹嘛給我們上升到國家層面來!
褚芙她們走的那天,很多百姓在後面跟了一路,滿臉不舍地跟在馬車後面送她。
「褚掌柜,下次還來啊!」
「早日再上新品呀!」
回來的那天,天氣很好,阿風正在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正想著她們是不是該回來了,就見七崽搖著尾巴沖了出去。
他一愣,下意識追了上去:「七崽!」
推開院子門出去,冷氣被隔絕在內,外面的風都帶著滾滾熱氣,日光洶湧,大地流金。
天空澄碧,綴滿大朵大朵蓬鬆的雲彩,褚芙背著大包小包維持著要敲門的動作,背景是一片白藍。
小山竹瞪大眼睛,滿臉驚嘆:「阿風哥哥你好厲害,我們還沒敲門呢!你怎麼知道我們回來了!」
曲裾笑道:「本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阿風開心極了,連忙開門讓她們進來,「已經是驚喜了。」
七崽也很想她們,一個個扒拉過去,急得尾巴不停的轉,秦五怕絆倒它,直接麻溜的薅了一把狗頭就把它給抱了起來。
店裡堂食的客人看到褚芙,點單的也不點單了,原本想去果園的腳也黏在原地不走了,紛紛驚喜的圍過來打招呼 :
「褚掌柜你回來了!」
「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人了!」
「害呀!可算回來了,我以為你們還要在吳國住一段時間呢。」
褚芙她們眨眼間就被圍得走不動道,說出口的話也頃刻被淹沒在人群中。
一個婦人見狀連忙趕過來幫忙,攆雞一樣驅趕他們,笑罵道:「都別圍著褚掌柜了,想必人家一路走來也累了,讓人家好好歇著吧!從前沒看夠是不是?」
眾人發出不好意思的鬨笑聲,倒也真的散開了些。
遠行歸來,所有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洗去一身塵土疲憊後神清氣爽,這才感覺是真的到家了。
秦元聽到她們回來的消息後立馬趕了過來,哈哈大笑,將許久未見的小姑娘們一個個抱過去,「想秦大哥了沒?」
小山竹聲音響亮:「想了!我在路上可想你們了!」
說完就解下隨身背著的小包袱,埋頭掏啊掏,「我還給你們帶了禮物。」
褚芙支著腦袋,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她們。
她們都是用自己工資買的。
吳國的特產是毛絨絨的小玩偶,有點類似於後世的毛絨玩具,但沒有後世的毛絨玩具那麼精緻好看。
不過,以當下的工藝做成這樣已經很難得了,而且挺貴的,這些禮物算下來要花她們好幾個月的工資,可她們一點都沒猶豫,眼睛眨也不眨就拿下了。
八尺高的壯漢聽完前因後果,抱著自己的小玩偶,愣是給感動的淚眼汪汪的。
晚飯時,大家坐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講離開後的事。
秦元手舞足蹈,講起電鋸來就興奮:「可好用了!那些黑袍人都不敢靠近!掌柜的你真的料事如神啊,那些人真的趁你不在來找事兒了!」
秦二秦三他們還一臉懵,整齊劃一的望向自己大哥,異口同聲道:「什麼是電鋸?」
旋即,又齊齊委屈巴巴地望向褚芙。
掌柜的!怎麼我們沒有!
**
另一邊,杜房鳴也久違的和家裡人團聚了。
遠遠的看到一個人影進來,原本雍容華貴端坐著的杜夫人忍不住捏緊帕子,頭稍稍往前探了探。
「是鳴兒嗎?」
漸漸的,那個影子越來越清晰,腳步也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飛奔而來。
「爹!娘!」
杜夫人坐不住了,立馬站起來迎上去,狠狠打了兩下他的背。
「你這渾小子!叫你不知天高地厚……」
她本來想罵兩句的,可看到他如今這張瘦脫了相的臉,刻意遮蔽的難看的疤痕,風塵僕僕的樣子,原本的那些話頓時說不下去了。
她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掩飾般低下頭,含糊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杜房鳴拍了拍自己娘的手背,那些委屈瞬間湧上心頭,有些想哭,但是忍住了。
一轉頭看到自己爹,他瞬間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哽咽道:「爹,你頭髮怎麼白了這麼多……」
杜寰看著自己平安歸來的小兒子,沒回答這個問題,也只是一遍遍的重複著:「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杜夫人想讓他吃苦,但沒想他吃苦吃成這樣,因此轉過身去面對杜寰,忍不住勸道:「老爺,要不鳴兒去邊關這事就算了吧,或者好好歇一段時日,起碼把肉養回來……」
剛才的一切溫情戛然而止,杜房鳴脫口而出:「不行!」
杜寰夫妻二人動作一致的扭頭看他。
他聽到這話不應該喜出望外,裝作半推半就的答應了嗎?
可他竟然拒絕了!
這還是我們先前那個只知道享福的兒子嗎?
杜房鳴滿臉驚恐:「要是知道我回來了還不過去,謝以騫會把我當逃兵處理,他會打死我的!」
他打人是真打啊!一點都不手軟!
杜寰有些感慨,老懷欣慰道:「打得好。」
自己兒子的性子自己知道,就該好好磨一磨。
杜房鳴:「……」
哎呀,爹你這樣就木得意思了啊!
聽到自己親兒子被揍,難道不應該義憤填膺,然後說要去幫我把場子找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