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
「奶茶來了奶茶來了!」
「新品吧?」
「是新品。」
滿身是灰的杜房鳴顛顛兒跑來,在一大堆奶茶裡面探頭探腦,「哪杯是我的?」
分發的將士熟練的將一杯黃澄澄的飲品塞到他手裡,「大杯楊枝甘露,不要西米多加西柚粒,多冰,不額外加糖,是你的對吧?」
杜房鳴喜滋滋點頭,「是我的是我的!」
他抱著自己的奶茶開開心心坐下,閉上眼睛喝一口,濃郁的芒果椰漿味瞬間在舌尖上化開,剛才訓練的疲憊也在頃刻間被一掃而空。
謝以騫也拿著自己的奶茶坐下,正在一旁做他的思想工作。
可杜房鳴什麼也聽不見,自己的楊枝甘露還沒喝兩口,又眼巴巴看著人家的生椰拿鐵。
謝以騫頓了一下,把自己的生椰拿鐵給他了,繼續道:「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你真的要去嗎?」
較遠一些的山坡,有兩個土匪占山自立為王,專門搶下面幾個小村莊的食物錢財。那些村莊本就人口不豐,又都是羸弱的老幼婦孺,在那兩個土匪的騷擾下日子過的苦不堪言。
他本打算趁這兩日有空將那兩個土匪頭子一網打盡,省的夜長夢多,可杜房鳴卻跳出來,左一句「小題大做」右一句「殺雞焉用牛刀」,自告奮勇請纓去剿匪。
所以,謝以騫不得不進行最後一遍確認:「你真的可以?」
「我真的可以!」杜房鳴信心百倍,整個人都要膨脹了,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我肯定能將那兩個人生擒回來!」
自己這把好刀在這段日子的磨鍊下來已經夠鋒利了,也是時候該出鞘了!
那麼幾個人而已,能成什麼氣候?受過統一操練嗎?自己還治不了他們?
我一定將他們活捉回來,好好掙個功名!
爹!你就等著兒子光宗耀祖吧!
杜房鳴將手裡的楊枝甘露一飲而空,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火焰。
回到營帳後,他仔細擦了擦槍頭,又吹了吹,隨後換上新的鐵甲,彎腰將褲子扎進靴子裡,把鞋面上最後一點灰擦掉。
整理了一番儀容,他這才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去。
今日之我,已非昨日!
好好的百姓不做,非要來當土匪!今天爹就來教你們好好做人!
…
杜房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爹!爹!這是我作為小兵第一次剿匪,真的是第一次,我真沒想到你們這麼威武,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嚶嚶,說好的兩個土匪呢?怎麼變三個了!
看在他還算識相的份上,那三個土匪才哼了一聲,勉為其難的放過他。
一轉頭,看到角落裡幾個瑟瑟發抖瘦骨嶙峋、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孩……
為首的男土匪淫笑一聲,摸著下巴道:「我們出去前說到哪來著?是叫你們脫衣服吧?怎麼還不脫?」
那幾個女孩抖得更嚴重了,渾似秋風中的落葉。
杜房鳴才剛剛鬆一口氣,此刻看到這一幕眼皮子又是一跳,忙不迭道:「我替她們脫,我替她們脫,各位爹,我沒別的愛好,就喜歡脫衣服。」
其中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聞言來了興趣,色眯眯的走過來,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嘖嘖稱奇:「想不到你還有這個愛好,你怎麼知道小爺我好男風?」
杜房鳴:「…………」
他下巴被這個男人觸摸的一陣惡寒,雞皮疙瘩激起了一波又一波。
我以為我已經夠猥瑣的!沒想到竟然有人比我還猥瑣!
「看著是黑了些,但摸著還挺細皮嫩肉的,行吧,你脫就你脫,脫一件衣服……」那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將手上的銀錁子拋了拋,「脫一件一個銀錁子,怎麼樣?小爺對你算大方吧?」
銀錁子是小型銀錠,一個大概在1~5兩不等。
杜房鳴立即變臉,興高采烈道:「你說的啊。」
說完,他興奮的脫下靴子,將兩隻襪子噗地一下從腳上拔出來丟給他,期待地搓搓手。
兩個銀錠子!兩個銀錠子!
看到那兩隻襪子,男人忍了又忍,把銀錁子一砸就要上來打他,「玩我呢!」
杜房鳴下意識護著腦袋。
正當他要再次挨揍的前一秒,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砰』地一聲狠狠踹開,門屑飆濺。
謝以騫來了。
杜房鳴一看到他雙眼乍然迸發出亮光,瞬間感動到眼淚汪汪,絲毫不亞於看到了救星。
謝以騫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透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搞不定」的平靜。
接著,杜房鳴就在旁邊目睹謝以騫紅纓槍一挑,三下五除二就將他們干趴下了,整個人恨不得上躥下跳。
看著他們都躺在地上哀嚎,杜房鳴興奮的不得了。
叫?再叫?
我們謝小將軍可不是吃素的!
看到他這個樣子,石虎不解的撓撓頭。
為什麼謝將軍贏了,他反而有種狗仗人勢的爽?
謝以騫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個男人,又轉過頭來看他,語氣難得有些促狹:「聽說,你還叫他們爹?」
杜房鳴臉色微微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坦然起來。
被別人看笑話?
笑話!
這點名聲值幾個錢?
保命嘛,一點都不丟人!
他振振有詞:「我這叫能屈能伸。」
理論上必死的情況,我可是能用倫理活下來!
再者,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如死豬一樣的男人,不屑道:「他們能和我爹比?」
我爹為朝廷二品官員!正氣著呢!他們算什麼東西?
那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匍匐著跪過來求饒,「好漢,好漢饒命啊,我今日才來,還什麼壞事都沒做啊,您這次就饒了我吧,小的日後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謝以騫看向杜房鳴,詢問道:「你怎麼看?」
杜房鳴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半晌,鬆口道:「好,這次就放過你。」
說完,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看到他離開,油頭粉面的男人大大的喘一口氣,心裡驀然生出一種絕處逢生的喜悅,渾身都鬆懈了下來,剛想用袖子擦一下滿頭的汗……
可下一刻,一個拳頭砸上了他的臉!
誰都沒想到杜房鳴倏地轉身,乾脆利落的出了個直拳,正中面門。
才不放過你呢!去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