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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忽然很想念

2026-08-23 12:44:13 作者: 大鵬燉翅

  石虎興高采烈的抓著兩隻兔子耳朵趕回來,揚聲喊道:「今晚有兔子吃嘍!我告訴你們,我烤兔子的手藝可是一絕……」

  他話還沒說完,一過來就察覺到氛圍古怪,謝以騫和瘦猴兒兩人靠得極近,一高一矮的站著。

  那些士兵也都面色驚惶,一副分明很想過去又不敢靠近的模樣。

  石虎走到那些士兵旁邊,低聲問:「怎麼了?」

  他才走了沒一會兒,這期間發生什麼事了?

  士兵為難又難過的掃視過還對立而站的兩人,簡單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石虎聽完後一臉茫然,像是沒明白這個士兵說了什麼。

  倏地,他手上一個脫力,那兩隻兔子劫後逃生如蒙大赦,趕緊一前一後地跳走了。

  可這個時候,已經沒人注意那兩隻兔子了。

  石虎反應過來,快步走過去一把拽住瘦猴兒的領子提起來,咬牙切齒:「你背叛將軍?」

  他眼睛都紅了,比誰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瘦猴兒是他認識十幾年的的結拜兄弟,也是被謝以騫救過性命,又一路帶上來的兄弟。

  他赤紅著雙眼,又問了一遍:「你背叛將軍?!」

  瘦猴兒眼淚鼻涕糊在一起,滿臉都是,嘴裡囁嚅:「大哥,大哥……」

  可到最後他卻什麼都沒為自己辯解,只是哭著搖頭:「大哥,你殺了我吧。」

  石虎手緩緩收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瘦猴兒兩隻手碰上他的手,再次哭著乞求:「大哥,你殺了我吧。」

  石虎卻如被火燙了一下般甩開他的手,瘦猴兒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謝以騫依稀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依舊沉默地望著他。

  瘦猴兒是石虎所有小弟里最機靈的那個,後來又跟隨石虎一起進了兵馬營。

  他們投軍的目的是為了報效國家?不,也只是因為軍營里每天有一小盞水喝,不至於渴死。

  這是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他被自己一路提攜上來,升官發財,水漲船高,是可以把後背和性命都交付給對方的關係。

  

  一將功成萬骨枯。

  古往今來哪個名將之路不是用屍骸鋪成?

  幾百首級、幾千首級、幾萬首級、幾十萬首級……這些在將領眼中都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有多餘的感情,就當不了將軍。

  謝以騫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心冷情,不會再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可沒想到今天破了功。

  這是自己以為後背可以毫無防備的、信任的、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可他卻想從背後殺了自己。

  何其諷刺。

  撿柴火和打野味的士兵回來後也意識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有人憤憤然,似乎是很想衝過去揍瘦猴兒一頓,很快又被人阻止。

  後面聲音漸漸小了些。

  偌大的營地一點說話聲都沒有,也沒有人再發出笑聲了,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沉默,前不久的笑鬧好像成了泡影。

  夜晚,石虎獨自坐在一個火堆前,乾燥的火柴在火焰里噼里啪啦作響,橙紅色的火光打在他的臉龐。

  突然,旁邊的位置一重,謝以騫坐了過來。

  石虎木然,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明明仗也打完了,日子也越過越好了,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感覺自己心裡空蕩蕩的,一陣又一陣的風颳進來,他的心臟愈加空曠,也吹得他愈加迷茫。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謝以騫撥了撥柴火,淡聲道:「要麼,背後之人用他在乎的親人或是他自己的性命威脅了他,他不能接受,所以寧願殺了我。」

  「要麼,他認為殺了我得到的好處、過的日子比現在還要好,好到值得他冒險,甚至鋌而走險。」

  石虎嘴唇張了張,又無力的閉上。

  瘦猴兒是最早跟著他的人,他們也互相知根知底,瘦猴兒沒有親人,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旱災中死絕了。


  所以,大概率是第二個可能。

  明明一開始大家只是想在旱災中活下來而已……

  石虎呆呆的,眼珠子都是空的,過了許久忽然伸手抹了把臉,把臉埋在長滿厚繭又粗糙的掌心。

  人心當真比鬼魅還難猜?

  眼前的焰火嗶啵炸了下,火星子躥了出來,謝以騫首先站起來,「回吧。」

  他忽然很想念弟弟。

  石虎眼球轉動了一下,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話里短短兩個字的意思,點點頭,嗓音乾澀,聲音很快就消散在風裡:「回吧。」

  一群人休整了會兒,再次趁著夜色趕路。

  可還沒走出一里路,就碰到了兩個人——

  陳公和林厚敦。

  陳公望著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謝以騫,還有後面被捆得嚴嚴實實話都說不了的瘦猴兒,神情愕然。

  他特地繞了一個大圈子走這條路,就是為了看看能不能救這個少年一命。

  這個少年……不,或許已經不能稱作少年了,他應該可以被稱作成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應該是死了的,就死在背後那片樹林裡,被一柄長槍捅穿身體,相當慘烈。

  他路上甚至在想,這兩個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若是這個男人不肯相信他兄弟要害他,自己該如何勸解。

  想到這裡時他還有些頭疼,畢竟他最不擅長處理這種事了。

  可沒想到他做了一路假設,匆匆趕來,當事人卻毫髮無傷!

  而且,看起來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

  陳公眼神里的驚愕藏都藏不住。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起神色,變得若有所思,歷史又改變了嗎?

  兩波人互不相識,只是點了點頭,各自默默趕路。

  林厚敦走著走著就時不時往後看看,後面越走越急,幾乎是貼著陳公走,警惕低聲道:「陳公,他們怎麼一直跟在我們後面。」

  對面人多勢眾,自個兒這人少,恐怕要吃虧。

  陳折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安撫道:「不用緊張,恐怕是我們要去的地方一樣,目的地相同而已。」

  林厚敦聽了這話警惕依舊沒有減少,還是時不時往後瞥,每回乾糧都是匆匆吃下,對陳公寸步不離。

  兩波人就懷著這種各異的氛圍,進入了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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