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見到葉景瑞和張紅旗時有些意外,「房子還沒租好?」
張紅旗解釋,「租好了,就在那邊,說是以前知青住過的屋子。」
林舒猜到是哪間了,笑著說,「那間屋子還行,就是屋頂得加固一下,不然來了颱風不安全。」
葉景瑞走到灶台邊,「在做什麼好吃的?」
林舒將鍋里的飯盛起,「蛋炒飯,你們吃過了嗎?」
葉景瑞搖頭,「沒有,一直在收拾剛租的房子,剛忙完。還有多餘的飯嗎?我們能不能在你這搭一餐?」
林舒想到鋁鍋里還有兩碗米飯,原本是打算留著一碗晚上吃,一碗明早煮菜粥吃。
「有的,我給你們炒。」說完將灶台上的碗遞給葉景瑞,「這碗你先吃,不然一會涼了,我再炒兩碗。」
蛋炒飯放了豬油和蔥花炒的,特別香。
葉景瑞接過碗後直接遞給了張紅旗,「紅旗你先吃。」
張紅旗想推拒,卻見葉景瑞臉色十分認真,眼神很有壓迫感,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加上真的餓了,接過碗筷就吃了起來,沒兩分鐘就將一碗飯吃的跟洗乾淨了一樣。
對於張紅旗來說,這樣一碗飯只能填六分飽,內心十分渴望再來一碗,可他也知道不可能,人家林舒這邊本就沒準備多餘的飯,現在鍋里在炒的,應該是她留著晚上吃的。
張紅旗去水缸邊舀水洗碗,一邊洗一邊偷看葉景瑞。
葉哥以前從來沒有主動到誰家裡去蹭飯過,今天的葉哥明顯很反常。
原本來這邊租房的事,他一個人來就行了,葉哥偏要來,來了就先到林舒家,完事了又跑人林舒家,還主動要飯吃,這太反常了。
葉哥不會看上林舒了吧?
張紅旗的腦中突然閃出這個念頭,隨即又甩頭否定,不可能的,葉哥說過這輩子都不會結婚,而是以葉哥的脾性,就算要找,也不會找一個和別的男人有牽扯的寡婦,哪怕是個假寡婦。
張紅旗的目光移到林舒身上,先前沒好意思仔細盯著人姑娘家看,現在偷偷打量,越看越覺得林舒長得是真好,皮膚是海島這邊少能見到的白嫩,柳眉鳳目鵝蛋臉,說話時眉眼含笑,氣質特別,和他以前見過的姑娘都不一樣。
哪怕是在灶台前,圍著圍布炒飯的動作,都是幹練中透著一股子優雅勁,真真賞心悅目。
還別說,兩人站在一起的樣挺般配的。
葉景瑞發現了張紅旗偷看林舒的目光,微微蹙眉,下意識側了側身,擋住張紅旗的目光。
張紅旗視線受阻,也就不看了,只是心裡的疑慮更添了兩分。
吃飯時,葉景瑞問起大榕村宋家兄妹的事。
林舒將宋母的病情說了。
聽林舒描述宋母的病情,葉景瑞嚼飯的動作都變慢了,他想起遠在京市的奶奶,奶奶的情況和宋母差不多,已經沒剩多少日子了,每天都在受著病痛的折磨。
葉景瑞抬眼看著林舒,眼裡藏著一簇希望的火苗,「這樣的病,你能治嗎?」
林舒搖頭,「我又不是神仙,治不了,沒多少日子了。」
葉景瑞眼裡的火苗熄滅。
接著又聽林舒說,「我能做的,就是幫她減輕痛苦,體面的走完最後這段路。」
葉景瑞眼裡的火苗再度燃起,「你有辦法讓她減輕痛苦?」
林舒也看出來了,葉景瑞這種反應,大概家裡也有這樣的病人。
林舒點頭,「我為宋兵媽媽配製了寧舒丸,服藥後能減輕末期病痛,還讓她正常進食和入睡,但不會讓她的病好起來。」
葉景瑞的眼睛越發的亮,「真有這樣的藥嗎?宋兵媽媽用藥後怎麼說?」
林舒道:「宋兵說他媽媽現在能吃能睡還能下地走走,你可以去大榕村看看情況。」
葉景瑞趕忙擺手,「我不是不信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太高興了。」
葉景瑞放下碗,將他奶奶的情況說了,「我奶奶得的是肺癌,京市那邊的醫生說發現在的太晚了,已經轉移了。」
說到這裡,葉景瑞的眼睛微微發紅,「前兩年還好,基本能自理,偶爾發作了痛的難受了就吃止痛藥或打止痛針,可最近她吃止痛藥和打止痛針已經沒有效果了,每天都痛的吃不下睡不著,白天黑夜的熬著,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幹看著。」
林舒明白了,心裡生出同情,溫聲問:「你奶奶在哪裡?方便的話我可以去看看。」
葉景瑞說,「我奶奶在京市。」
林舒哦了一聲,想到自己過不了多久也要去京市,就說:「關建軍應該快回來了吧?等我和他的事解決了,我會去京市處理一些事,到時可以順便給你奶奶看看。」
葉景瑞大喜,立即起身,「行,我這就去打報告請假。」
葉景瑞拉著張紅旗風風火火的走了。
還沒走出村子,張紅旗就跟葉景瑞小聲說,「葉哥,咱們剛剛吃飯沒給錢呢。」
葉景瑞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道,「沒事,我下回再給也是一樣。」
反正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梁水根是傍晚時候到的秀麗村,帶著瘦的不成樣子的妻子和兒女。
張紅旗送梁水根一家四口過來的,還特意指了林舒住的屋子給梁水根認,「這間屋裡住的是林舒同志,她一個人住,也是剛來這邊沒多久,你們——」
一旁的關芳聽見林舒兩字,眼睛一亮,忙問:「是關家村過來的林舒嗎?」
張紅旗點頭,「就是關建軍十年前在鄉下娶的媳婦,你們認識?」
關芳點頭,「認識的,我就是關家村人,林舒還救過我和平平的命,她人很好的。」說著又想起丈夫這幾天跟她說的事,臉上的笑意一消,咬著牙道:「那關建軍也太不是人了,怎麼能做這種事呢?林舒多好一姑娘,漂亮又能幹,他就算不喜歡人家,也大可好好跟人家說,把婚退了,哪能一聲不吭在部隊另找一個,縱容兩個老的將林舒拘在老家給他守活寡,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關芳越說越氣,臉都紅了。
梁水根趕忙給媳婦順氣,「彆氣彆氣,這事怎麼個情況現在還沒個定論,興許人關營長壓根就不知道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