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冷下臉，「如果你們是這種態度，那就請回吧，法院見。」
關建軍拉了關老太一下，語帶哀求，「媽，我求你了，你消停一會行嗎？這事我來和林舒談，你別管了。」他開始後悔帶老娘來這邊了。
關老太見兒子這樣， 只能閉上嘴。
關建軍深吸一口氣，朝林舒道：「林舒，這件事是我們關家對不起你，是我們的錯，對不起。」
關建軍說完朝林舒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林舒沒有避開，這個禮，她替原身受了。
一旁的關老太見兒子這般低聲下氣的樣子，心裡氣恨不已，但是無法，只能憋著聲憋著氣。
關建軍直起身，看向林舒的眼裡有濃濃的歉疚和幾分隱藏的憐惜，「林舒，我知道說再多的抱歉也彌補不了什麼，只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也不可能回到十年前。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盡我所能給你補償。」
林舒等的就是這句話，「你打算怎麼補償？」
關建軍也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一個女人最好的十年青春，是無價的。
一旁的關老太怕兒子指縫太大，漏太多給林舒，趕忙搶先開口，「要不這樣，我做主，補償你兩百塊錢，你拿著錢回老家，再找個好男人嫁了，這兩百塊也算是不薄的嫁妝，肯定有不少人願意娶你。」
林舒不想跟老太婆浪費口水，當她放了個屁，朝關建軍問，「我問你，如果一個人和你們關家非親非故，卻幫你們關家掙工分口糧，煮飯洗衣餵雞，幾乎包攬所有家務，吃的最少，乾的最多，任勞任怨，從無二心。這樣的人，讓你關建軍開工資的話，一個月多少錢？」
關建軍能想像這些年林舒吃了多少苦，心裡越發的難受。
見關建軍不說話，林舒說：「我也不說多，一個月三十過分嗎？」
關建軍搖頭，「不過分。」
「那好，那就按一個月三十算，整整十年，一年三百六，十年三千六，什麼時候給我？」
關老太跳起腳來，「你搶錢啊！想錢想瘋了啊？臉可真大，憑啥給你一月三十？」
林舒冷哼，「憑你兒子犯了重婚罪。」
關老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雞，叫不出來了。
林舒豎起一根手指，「除了賠償我三千六百塊錢，還有一個條件。」
關建軍點頭，「你說。」
他以為林舒會提出讓他在這邊給她安排一個工作之類的話。
結果林舒說：「我希望你出具一份聲明，在向陽大隊，在關家村，以及部隊和家屬院，廣而告之你和我之間的關係解除，我不希望今後聽到有人說我是關建軍妻子這種話，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
「好，我答應你。」關建軍爽快應下。
在他看來，林舒並沒有提過分的要求，錢雖然要的不少，但和她十年的青春相比，錢又算得了什麼。
「我不同意，不能給她這麼多錢，不行，絕對不行。」老太婆越想越氣，因為林舒，一千多塊錢丟了，老頭子死了，春桃那邊也擔驚受怕，現在還要給她錢？憑什麼？
林舒扭臉看向關老太那張因憤怒而近乎扭曲的臉，「差點把你給忘了，我們之間還有一筆帳一直沒算呢。」
老太婆心裡湧出不好的預感，想要阻止林舒開口，卻已經來不及。
「你們收到關建軍要你們來隨軍的消息後，怕事情敗露，就要殺我滅口，這事我還沒跟你算呢，你倒先叫上了。」
關建軍面色大變，不敢置信地看向關老太。
老太婆心慌得很，但也知道這事絕對絕對不能認。
「你放屁，我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你有證據嗎？」
林舒的面色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里的厭惡實在藏不住，快溢出來了。
「我要是有證據，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嗎？不過，想查清楚也很簡單，」她扭臉看向關建軍，「聽說部隊裡也有一種很特殊的審訊手法，能輕鬆分辨誰在說謊，略施手段，就能讓人口吐真言。讓審訊人員問問，她黃桂蘭有沒有夥同關四如關小梅，半夜打暈我，將我裝進麻袋沉入關家村外的河裡。」
老太婆嚇得心驚肉跳，根本沒去看兒子陰沉的臉色，只一味的擺手，「沒有，我沒有做過，我是良民，我憑什麼受審，我才不要受審。」
以關建軍現在的閱歷，要是看不出老太婆在害怕在說謊，那他這個營長就別當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林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了這麼多的苦，差點連命都丟了。
而他記憶中良善老實的父母，卻如此膽大歹毒。
林舒接著說，「要不是我命大，自己浮了上來，現在的我就是河底的一具無名枯骨。」
老太婆的手急速顫抖著，「你你，你放屁， 我沒做過。反而是你，你害死了我老伴，我要你償命。」說著朝林舒撲了過去。
關建軍將老太婆攔下，手緊緊箍著老太婆的胳膊，疼得她呲牙咧嘴，「疼疼疼，建軍你快撒手。」
關建軍沒撒手，但鬆了點力道，「我爸究竟是怎麼死的？」關建軍這話問的是關老太，也同樣在問林舒。
想起關老頭的死，林舒忍不住嗤笑一聲，「老鼠藥是你媽買的，飯是你爸媽一起做的，我喝的粥是你媽親手端給我的，我全程沒進過廚房，沒碰過鍋碗，你妹妹關小梅可以作證。那麼關建軍同志，你覺得你爸碗裡的老鼠藥是怎麼來的？」
關老太想起老伴死時的慘狀，又是悲又是憤，指著林舒口不擇言道：「明明就是你，肯定是你換了粥，那碗粥本該是你的，是你害死了我老伴。」
聽到這裡，關建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該說的林舒已經說完了，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你們離開，兩天之內我要見到錢和聲明書，聲明書要張貼在家屬院的公告欄，要寄到向陽公社由大隊長在廣播室廣而告之，還要登報聲明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關老太想都不想就罵，「你做夢，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林舒淡淡一笑，「可以，兩天之內辦不到，我會到部隊找領導，把剛剛跟關建軍說過的話，都跟部隊領導說一遍，還有，我會告關建軍重婚，你們看著辦吧，現在請你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