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的痛,相比一輩子的痛,再難也要熬住。
這次唐玉芬沒有再反對,她知道這是星寶最後的機會,不管怎麼樣,都要試一試。
唐玉芬把星寶帶到房間去做思想工作。
五歲的孩子,小歸小,但還是能溝通的,唐玉芬告訴他,如果不配合治療,以後就會變成瘸子,會被人嘲笑,會失去玩伴。
對於五歲小孩來說,不明白變成瘸子意味著什麼,但他不想被人嘲笑,更不想失去玩伴,加上唐玉芬許諾了一些獎勵,他自然就同意了,表示他是男子漢,什麼痛都不怕。
鄭老蹲在一邊看林舒的正骨手法,發現沒什麼特別,就是普通的正骨手法,可那樣的錯位,用普通正骨手法根本不可能成功復位,偏偏林舒就成功了,這是為什麼?
鄭老決定等一會離開張家後再問林舒。
星寶哭的差點暈過去,好在張家人都有準備,死死將他按住,最終完成了正骨。
完事林舒立即給星寶的腿做了固定,又說,「還要用一些骨傷膏藥,這樣好得會快一些,我手頭沒有現成的,等我回去準備好,明天給你們送來。」
星寶原本有點變形的腿肉眼可見的正常了,張家人都看在眼裡,欣喜不已,對林舒自是千恩萬謝。
尤其唐玉芬,感激之餘,還很後悔,要是當初聽了婆婆的話,將星寶交給林舒治療,或許星寶早就好了,根本不用吃這麼多苦頭。
林舒交待唐玉芬,這一次無論如何要看好孩子,至少七天內不能下地著力,要堅持原則,絕對不能因為孩子哭鬧就依他胡來,再有一次,神仙難救。
唐玉芬這次算是吃到了教訓,連連應是,保證不會再心軟,肯定看好孩子。
林舒沒再多說,孩子是他們的,她能做的已經做完了,之後就看他們自己。
離開張家後,林舒和鄭老回到林舒的新家。
林舒住的房間裡已經擺上了新打制的床和桌椅斗櫃,原本林舒畫的圖是四門衣櫃,給的錢也是四門衣櫃的錢,結果張寶根他們送來的衣櫃是六門的,說是他們的一點心意。
還用一些邊角料給她做了四五條小板凳和幾個小木箱子,說什麼都不肯收工錢。
林舒實在沒辦法,只能收下了。
她心裡明白,錢月一家子是有意想跟她交好,加上這次打家具讓他們家賺了不少。
鄭老看了一圈,「這些家具樣式雖然普通,但用料紮實,實用得很,還不錯。」
林舒也挺滿意,她向來不追求奢華富麗,不管是吃喝還是生活用品,好用適合舒心就行。
看完房子,鄭老問林舒,「你剛剛給星寶正骨的手法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正骨手法,可星寶那樣的情況,正常來說,用這種手法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成功復位才是。」
林舒朝鄭老豎起大拇指,「你這眼睛是真毒,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鄭老翻白眼,又帶著些許自豪,「當我這幾十年白混的?別貧,快給我說說,我都快急死了。」
林舒笑著說,「也沒什麼特別,就是用了一些柔勁巧勁,比如——」
兩人一討論起醫術來,就跟長舌婦們討論八卦一樣,越說越起勁。
鄭老聽了林舒的解說,如同任督二脈被打通,一些從前沒想過的關竅,此時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我得去找人試試,不然晚上都睡不著,我現在就得去。」鄭老說完就匆匆走了。
林舒也只能看著鄭老走遠的背影失笑搖頭,轉頭開始收拾帶來的行李。
藥材放進左邊三間廂房中最小的一間房,這間房她打算專門用來存放藥材。
打了水把房間裡的新家具都擦洗一遍,然後再回鎮上搬行李,等她將行李都搬過來時,擦洗過的家具也都干透了。
林舒給自己的新家取了個名,叫舒院,找了塊木牌子,用小刀將舒院兩字刻上,拴上麻繩,掛在院門外。
一九七五年七月十七日,林舒正式入住舒院。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住進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這種感覺是很不一樣的,安心,踏實。
也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在後世,那麼多人寧願背幾十年的房貸,也要買房子。
住在別人的房子裡,哪怕你交著房租,也會住得小心翼翼,還要擔心哪天房東突然不租了,又要另謀他處。
住在自己的房子裡,什麼擔心都沒有,自己說了算,想怎樣就怎樣。
另一邊,葉景瑞剛送走幾個來看望的戰友,隨手拿了本書正準備翻看,房門又被人敲響。
以為又是哪個來看望他的戰友,總不好拒之門外,只能放下書,起身慢慢挪到門口,把門打開。
門口的人令他有些意外,是二團的陳連長,他和這位陳連長並沒什麼交情,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只是相互認識而已。
「陳連長?」葉景瑞先開口。
陳滿倉笑著說,「葉營長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葉景瑞側身,「請進。」
葉景瑞回到床邊坐下,指著一旁的凳子,「請坐。」
他看出來了,這位陳連長來找他應該是有事。
陳滿倉坐下,掃了一眼葉景瑞的單身宿舍,不大,很整潔。
很是羨慕,他現在還沒分到單身宿舍,住的還是六人間,條件可比這個差遠了。
「陳連長找我有事?」葉景瑞問。
陳滿倉笑著點頭,「是有事,受人之託,來給葉營長你說媒。」
葉景瑞沒吭聲,只看著陳滿倉,等著他的下文。
陳滿倉見他沒有立即拒絕,暗道有戲,趕忙說,「就是關營長家——」
聽到關營長三個字,葉景瑞的眼睛微微睜大,眼裡迅速燃起一簇小火苗,以為會聽見『關營長前妻』這幾個字,結果聽見陳滿倉說是關營長家的小妹,關小梅,他眼裡的火苗迅速熄滅了。
陳滿倉沒注意到葉景瑞眼裡的失望,接著說,「關小梅的嫂子跟我說了,關小梅不在乎你能不能生育,只要你對她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