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以為這會是一個難眠之夜,誰知躺下後不過幾分鐘就睡著了,直到凌晨三點被葉景瑞喊起來輪值。
葉景瑞是不想喊她的,寧願自己把剩下的時間值守完,可這是軍隊,有軍隊的規矩紀律,尤其他身為隊長,更要以身作則。
況且以林舒的性格,她也絕不會願意隊友為她頻繁破例。
林舒迅速清醒過來,見幾個隊友還在睡,趕忙輕手輕腳鑽出棚子,一邊戴帽子一邊對葉景瑞說:「你趕緊再去睡一會,還有兩個小時。」
葉景瑞點頭,「好,你自己小心,有事喊我們。」
葉景瑞鑽回草棚後,林舒伸了個懶腰,左右看了看,能看到不遠處有不少走動的身影,都是各組的輪值守夜的人。
左右沒什麼事,她乾脆把昨天何紅星弄來的椰子開了幾個,將他們五人空了的水壺全部裝上椰子水,又拿了兩個椰子去找昨天換芋頭的那隊人又換了十幾個芋頭過來。
生了個小火堆,把芋頭都埋進去。
別的隊輪值的人見林舒忙忙碌碌的身影,也跟著忙碌起來,提前把能弄好的食水都弄好,這樣等隊友們都起來後,時間方面也能更充裕些。
眼看天空漸漸翻出魚肚白,林舒將火堆里的芋頭扒拉出來,正準備剝一個嘗嘗熟沒熟,忽然聽見一聲驚呼從十點鐘方向傳來,接著是喊叫,「蛇,毒蛇。」
立即有人跑過去查看,林舒直起身,看見一道身影做出利落的劈砍動作,那人大聲問:「你怎麼樣?」
「我被毒蛇咬了。」那人聲音微顫,帶著驚慌與絕望。
有人喊隊醫。
島上確實有隊醫,但沒在這邊紮營,而是住在更安全的基地那邊。
林舒丟下芋頭,迅速跑了過去。
「讓開,讓我看看。」林舒扒拉開圍住的人群,擠到了最裡邊。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軍官坐在地上,另一個軍官正拿布條使勁勒他的大腿。
林舒提醒,「不要勒太緊,松一點,勒太緊容易肢體壞死。」
軍官遲疑了一下,還是聽勸的鬆了點勁。
林舒看了眼青年軍官小腿上的傷口,一對穿刺孔,這短短時間,傷口周圍已經發青發紫,且出現了腫脹和瘀斑,還有幾個水皰正在迅速膨脹。
確實是毒蛇,毒性還很強。
林舒問,「蛇在哪?」
一個軍官指著不遠處,「在那邊。」
林舒看過去,一見那三角大頭和棕褐色的三角斑塊,林舒就暗叫糟糕,「這是五步蛇,劇毒,去喊隊醫了嗎?」
有人答,「已經有人去了。」
希望隊醫手裡有對症的抗蛇毒血清。
她雖然有一些緊急治療類似毒蛇咬傷的手段,但那一般是在沒有抗蛇毒血清的情況下迫不得已才會用的手段,治療過程比較繁瑣耗時,沒有抗蛇毒血清來得直接快速。
反正隊醫距離這邊也不遠,應該很快就會趕到,她沒必要動用那些手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三十分鐘過去,隊醫才氣喘吁吁的趕到,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醫生。
「劉醫生呢?」有人開口問。
女醫生跑得一頭汗,喘著粗氣看了問話的軍官一眼,語氣有些沖,「劉醫生在給別的隊員治療,人家直接將人送到醫務室去了。」
這是在埋怨他們沒將人送過去治療,害她跑這一趟?
林舒看了眼傷員李梧桐,此時李梧桐的臉色已經發青,這是被五步蛇的血液循環毒素引發的早期症狀之一。
再不接受對症治療,很快就會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
林舒朝女隊醫喊,「帶五步蛇的抗蛇毒血清了嗎?快點用藥。」
女醫生皺眉看了林舒一眼,明顯對林舒的語氣不滿,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氣,沒跟林舒計較,蹲下身打開醫箱蓋子,從裡頭翻找抗蛇毒血清。
醫箱就那麼大,裡頭的東西也不算多,翻來翻去都沒找到,女醫生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有人忍不住問:「沒有嗎?」
女醫生停下翻找的動作,抬頭看向剛剛和她一起過來的方臉男軍官,沉著臉指責,「都怪你,剛剛一直催催催,害我急得連藥都沒帶來。」
方臉男軍官一臉無語,「我催你趕緊拿抗蛇毒血清跟我去救人有問題嗎?你自己做事不嚴謹出紕漏還要怪我?」
女醫生起身,叉住腰,「不怪你怪誰?有你跑去喊我的功夫,直接把人背過去醫務室不就沒這事了?還一路催催催的,你要是不催,我能不拿藥嗎?」
林舒也算是開眼界了,這種人竟然能當軍醫?自己工作失誤還要把責任硬賴在別人頭上,簡直可笑。
一個軍官忍不住了,直接懟了回去,「我記得基礎醫療手冊上寫了,被毒蛇咬傷後禁止劇烈活動,防止血液循環加快導致毒素迅速擴散,我們沒有車沒有擔架,背著他跑動的過程中避免不了身體劇烈晃動,加上醫務室距離我們這邊不算遠,所以才選擇去喊醫生過來醫治,請問這種處理方式有什麼問題?」
女醫生被懟的啞口無言,她這時才反應過來,這次登島拉練的可不是平時那些大頭兵,而是各團各營里精挑細選出來的優秀軍官,精英中的精英,懂的可比那些大頭兵多多了,不是她三言兩語可以糊弄的。
林舒在發現女醫生醫箱裡沒有抗蛇毒血清時就轉身跑回自己的棚屋,假裝從行軍包里拿東西,實際從空間裡將針包移了出來。
葉景瑞他們也醒了,問她發生了什麼,她拿著針包一邊跑一邊說,「有人被毒蛇咬了。」
林舒回到李梧桐身邊時,女醫生還在和方臉軍官爭執,看都沒看已經有呼吸困難症狀的李梧桐一眼,實在忍不住,朝女醫生喊,「別吵了,沒看到病人已經呼吸困難了嗎?真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負責不專業的醫生,趕緊讓開。」
白梅一聽林舒這話,雖然生氣,但也下意識去看了李梧桐一眼,見李梧桐臉色發青,一副呼吸困難的模樣,心裡一個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