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林舒進來,關建軍的眼睛一亮,立即上前兩步,「林舒,你來啦。」
林舒看都沒看關建軍一眼,徑直走到病床前,對姚玲說,「請讓一下。」
姚玲立即起身讓開站到一邊,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林舒的一舉一動。
林舒給孩子查了一遍體,看了床頭放著的幾張檢查單,又問了管床醫生幾個問題,把重點都記在本子上,了解完這些,她心裡大概有數了,轉頭對劉副院長說,「把神外和普外的醫生喊來會診吧。」
劉副院長立即讓護士去喊人。
很快來了幾個醫生,聽說是劉副院長請來的外援,神外和普外的主任都來了,還帶了幾個年輕醫生過來漲經驗。
病房裡一下熱鬧起來,整個會診由林舒主導,指出關鍵病因,提出詳盡的治療方案,沒有用中醫手段,全程都是西醫的治療方案。
神外和普外的兩個主任起初是皺著眉聽的,到後來表情慢慢變了,變得鄭重,又變得激動。
這位林舒同志,給了他們一個全新的治療方向,這是他們沒有學過,也從未想過的。
聽到最後,劉副院長也聽明白了,他問林舒,「你不參與治療?」
林舒點頭,「西醫方向我只會紙上談兵,論做手術,我並不擅長,還是交給擅長的人去做比較好。」
幾人都不相信這話,畢竟剛剛林舒提出的方案特別好,不像是不擅長的樣子。
不過既然人家這麼說,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林舒給出手術方案,並同時提議了一個保守治療的方案,「孩子現在還太小,不適合立即做手,建議先住一段時間院,這段時間先治療孩子肺上的問題,把身體養一養,等指標達到了,再考慮進行手術。」
會診完,林舒跟劉副院長告辭。
劉副院長問:「你真不參與治療?這個病例如果成功,肯定會將這個病例寫入手冊,並在醫師大會上進行研討宣講,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揚名機會。」
如果林舒不參加,那這個揚名的機會等同於白送給了雙花軍區醫生和兩位主刀醫生。
林舒說,「我不需要這樣的機會,我也參與不了,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來做最好,如果成功了,揚名也是你們應得,我只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而已。」劉副院長並不這麼認為,如果沒有林舒主導會診並提出治療方案,他們沒有人會接這個病人,更不會冒這個險。
不過看林舒的樣子似乎真的不想參與,他也就不再多勸,親自送林舒離開醫院。
此時已經是傍晚,沒有船回大平島,林舒打算到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與劉副院揮別後,剛走沒幾步,關建軍跑過來喊住她,「林舒,你等一下。」
林舒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朝她跑來的關建軍。
關建軍手裡拿著一個信封,信封微微鼓起。
「林舒,謝謝你!」關建軍開口。
林舒面無表情,「不用謝我,我是應劉副院長之邀來的,也沒做什麼。」
關建軍搖頭,「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但我該感謝你的還是要感謝,沒有別的意思。」說著遞上信封,「這是——」
不等關建軍說完,林舒轉身就走。
誰稀罕他的感謝,誰又稀罕他的辛苦費,別來沾她就行。
去招待所的路上見到國營飯店裡還有人在吃飯,她進去吃了碗面,出來時天色已經黑透。
入住招待所後,她早早洗漱好,為了能睡個好覺,不入任何人的夢,她先在床上冥想半小時,將腦子徹底放空才睡下。
誰知睡到半夜,那熟悉的失重感又出現了。
林舒閉著眼,不想睜開,不管是誰的夢,她只想立即退出去,繼續睡覺。
正準備強行退出夢境,一道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臉上,接著是帶有肥皂淡香的男人氣息湧入鼻間。
雖然沒睜眼,但她知道躺在她身邊的男人是葉景瑞,一定是葉景瑞,這氣息太熟悉了,不可能認錯。
她怎麼又跑人家葉景瑞床上來了。
男人沒動,沒吭聲,好似在熟睡。
但她知道不可能,因為她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她臉上。
怎麼辦怎麼辦?
睜眼還是不睜眼?
她私心是不想睜眼的。
可要是不睜眼,他對她做出什麼不合適的舉動該怎麼辦?
明天他們還怎麼見面?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時,葉景瑞輕手輕腳的起床了,全程沒有碰她一下。
過了好一會,葉景瑞都沒再回到床上,她悄悄睜開一絲細縫偷看,發現葉景瑞竟然躺在了地上。
房間光線昏暗,她只有看清葉景瑞躺在地上,看不清葉景瑞現在是醒著還是睡著。
她不敢動,更不敢出聲,假裝自己睡的超熟,然後悄悄退出夢境,第二天回到大平島見到葉景瑞時,她表面一副坦然模樣,佯裝無事發生,內心實則多少有點不自在,要是葉景瑞跟她提夢裡的事,她就只能裝傻了,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晚上突然掉人家床上這種事。
好在葉景瑞還和以前一樣,沒有半點異常,似乎根本不記得昨晚的夢境。
下午結束訓練後回去,剛到舒院門口就聽見遠處傳來花嬸子的喊聲。
花嬸子似乎有些著急,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林舒,快,快跟我去關芳那邊。」
「出什麼事了?」林舒見花嬸子這麼著急的模樣,心裡一個咯噔,暗想不會是龍鳳胎出什麼事了吧。
花嬸子說:「關芳的公公婆婆帶著梁水根的大哥大嫂找來了,正在關芳那邊鬧呢。 」
林舒立即將已經插進鎖孔里的鑰匙拔出,「走。」
「梁水根在嗎?」林舒又問。
花嬸子搖頭,「我聽關芳說,水根今天去雙花縣那邊了,要明天才能回來。」
走進秀麗村,一路直奔村西頭,老遠就聽見龍鳳胎撕心裂肺的哭聲。
林舒很喜歡龍鳳胎,聽見龍鳳胎哭成這樣,心裡一著急,立即加快了速度,把花嬸子撇在了後頭。
到了關芳家門口,就見一個老頭坐在屋門口抽旱菸,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好似孩子的哭聲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