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玲被關建軍的一通反問給問住了。
因為對林舒的偏見,有些淺顯的道理被她刻意忽略了,加上孩子看起來一天天在好轉,她從一開始什麼都不想,只想救月兒的心態慢慢生了變化,被方醫隨便一挑撥,她立即就鑽了套,一心只想拿住林舒的錯處。
現在被關建軍這麼一說,那些沒細想過的道理就這麼直白的浮於眼前,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有夠蠢的。
那方醫生要是真有那能耐,最開始月兒就不會被勸離。
確實是林舒過來醫院會診後,月兒才被正式收治,雖然林舒沒在醫院,但趙醫生和劉副院長不止一次說過,治療方案是林舒制定的,從調養身體,到手術,到術後護理,方案十分詳盡,只要每個階段的治療都能做好,孩子就有八成的機會治癒。
也確實月兒在接受第一階段的調養後,身體明顯好轉了,沒有再發過病。
「那,那現在怎麼辦?林舒她真的撒手不管了嗎?她可是醫生,醫者仁心,她不能撒手不管呀。」姚玲說。
關建軍反問她,「如果換成你,你會怎麼做?」
姚玲沉默了一會,聲音小了很多,「就算是我錯了,那她也不能撒手不管。」
關建軍冷哼,「為什麼不能?她不是這個醫院的醫生,能來醫院給月兒會診,是受劉副院長之邀,拒絕參與後續治療也是她的權利,她沒領醫院的工資,也沒受患者家屬的人情,自然來去自如。」
姚玲聽到關建軍說林舒不是這個醫院的醫生時,眼珠轉了轉。
她是軍衛所的護士,對醫療界的相關政策比一般人要了解的多。
林舒不是醫生,也就沒有行醫資格,可她卻主導了月兒的會診,還制定了長達三年的治療方案,這合法合規嗎?
如果拿這件事要挾林舒,她是不是就不能不管月兒了?她要是敢說不管月兒,就舉報她,弄她一個身敗名裂,誰都別想好過。
關建軍見姚玲不說話,還以為她聽進去了,聲音又放緩了,「趙醫生說了,林舒雖然不再參與後續的治療,但她的治療方案並沒有收回,只要咱們好好配合治療,一切都不會有變。」
然而姚玲已經聽不進關建軍的話,她心裡有了自己的打算,看了眼病床上熟睡的女兒,她轉身往門口走。
「你去哪?」關建軍喊。
姚玲說,「我去找林舒賠禮道歉,行了嗎?」
關建軍覺得姚玲的臉色不太對,不像是去賠禮道歉的,更像是去興師問罪的,想跟著一起去,偏偏現在病房裡沒有別人,孩子得有人看著,不能離人,只好作罷,希望姚玲這次是真的去道歉,別再搞出什麼名堂來。
另一邊,林舒在趙柯的病房裡,問起趙柯治療的情況。
趙柯的情緒明顯很低落,「醫生說我這傷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以後恐怕都不能參加高強度訓練了,」說著苦笑起來,「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要退役了,還以為能在部隊待一輩子呢。」
葉景瑞削蘋果的手一頓,想起林舒之前跟他說過的那些話,果然應驗了,趙柯的傷比想像中要更嚴重一些。
林舒點了點頭,對趙柯說,「預料之中,你這次傷了筋骨,又是關節部位,尋常治療是不可能恢復到傷前狀態的。」
趙柯很聰明,立即捕捉到林舒話中的關鍵詞。
尋常治療?
也就是說,還有不尋常的治療?
他眼裡瞬間迸發出光芒,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林舒,你是不是有辦法能治好我的傷?」
林舒沒有賣關子,直接點頭,「我在古方集上見到過一個古方,正好是針對你這種傷的,叫元筋膏,能刺激壞死筋膜再生,就是過程很痛苦,只要能熬住,你的傷就有可能恢復,就算不能百分百恢復,也至少能恢復八成,更通過訓練,完全恢復也不是不可能。」
趙柯大喜,「我不怕痛,你給我用這個元筋膏,只要能治好,再痛我都可以忍受。」
林舒當然知道趙柯的毅力,她笑著說,「現在還用不了,元筋膏的主藥還差一樣,不過我已經打聽到了,就是得待一陣子。」
趙柯忙說,「多久我都等得。」
「那行,這事我來辦,等藥熬製好了我通知你。」
趙柯既高興又感動,「大恩不言謝!」
林舒擺手,「不用說這些,咱們可是同生共死過的關係,說這些就見外了。」
趙柯紅著眼點頭,「行,那我就不說那些了,往後你就是我親姐。」
論年紀,趙柯比林舒還大一歲,和葉景瑞同年,但在趙柯心裡,林舒就是姐,親姐。
病房裡的氣氛輕鬆起來,葉景瑞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趙柯,「她是你親姐,那我就是你親姐夫,喊一個姐夫來聽聽。」
趙柯瞪大眼,看看林舒,又看看葉景瑞,一臉八卦樣,「成了?」
葉景瑞得意,「結婚申請已經提交了。」
趙柯立即朝葉景瑞豎起大拇指,「姐夫!還得是你。」
三人正打趣著,病房門被推開,姚玲走了進來,氣勢洶洶。
趙柯自然知道姚玲,再看姚玲這來者不善的模樣,知道是來找茬的,當即沉下臉,「這位女同志,你進別人病房前都不懂得敲門嗎?」
姚玲不理趙柯,逕自走到林舒面前。
姚玲個子雖然沒有林舒高,但她現在站著,林舒坐著,目光自然就居高臨下了,「林舒,做為一個醫生,我以為你會有最基本的醫生素養,看來是我想錯了,你根本沒有。」
林舒站起身,立即比姚玲高出半個頭,她垂目看著姚玲,「你做為一個人,卻不干人事,狗吃我一口飯還會給我搖尾巴,你呢?狗比你懂恩義,白眼狼都比你有禮數,還有臉到我面前說什麼素養,這東西你有嗎?」
林舒極少罵人,除非忍不住。
姚玲氣得跳腳,也不想跟林舒說那些廢話了,直接了當道:「我不跟你扯那些,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家月兒的病,你既然管了,就得管到底,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林舒想笑,「不放過我?你打算怎麼不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