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爺長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世道怎麼變成這樣了,該抓的不抓,不該抓的隨便亂抓。」
老大爺說完左右看了看,「行了,別再問了,再問我這把老骨頭也得進局子裡去。」
老大爺急匆匆走了,先前的悠閒不復存在。
五人的面色都陰沉下來。
顯然這蒼藍市有問題。
更準確的說,是這蒼藍市裡的某些人有問題,故意在這把事鬧大,那些與外敵勾結偷竊國家文物的內奸,或是特務們,就能在這巨大的混水裡摸魚。
葉景瑞說,「先去了解情況,把源頭找出來。」
難怪會把他們派到蒼藍市來,估計上頭也有人發現了不對勁,讓他們五個刺頭過來搏一搏吧,畢竟派別人過來未必斗得過這蒼藍市的地頭蛇。
正常來說,五人來到蒼藍市後,應當先去公安局和專案組的人碰面,確定合作調查的方向方式,分派工作任務這些。
但現在情況變了,葉景瑞和林舒去公安局和專案組的人對接,程楓他們三人分頭去走訪,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儘可能多的收集一些線索。
分開時,林舒叮囑他們三個,「程楓,趙柯,何紅星,注意安全,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警惕,哪怕你們面對的是一個幼童。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冒險冒進,先保全自身,回來和我們會和商量對策。」
三人一齊應下,然後往三個不同方向走了。
林舒心裡挺不放心的,這個地方給她的感覺不太好,何紅星他們三個雖然強,但再強的人也怕有人在背後放冷箭,也怕被人盯上然後暗中算計。
葉景瑞說,「他們也算身經百戰了,能應付的,別擔心。」
林舒點頭,「嗯,我們去公安局。」
兩人往蒼藍市公安局走,走了半小時,一路上遇到的行人加起來沒有十個。
與外邊的冷清不同的是,蒼藍市公安局裡熱鬧的不行,用沸反盈天來形容都不為過。
「劉隊,我又抓了五個,你給我簽個字。」
「老胡,食堂那邊說糧食不夠了,今天中午放不出飯了,怎麼辦?」
「看守所和監房裡都人滿為患了,能放出飯來才怪,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東西,抓這些人來審又不審,放又不放的,要幹嘛?」
「噓,小聲點,你喊什麼?怕別人聽不見嗎?是不是想死?」
「我又沒說什麼,難不成我說兩句這個也不行?連我也要抓?」
「行了,閉嘴吧你,不說話會死啊!」
林舒記住那個吐槽的青年公安模樣,然後乾咳了一聲。
兩個公安一齊轉過頭來,見到穿著軍裝的林舒和葉景瑞,都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青年公安眼睛微亮,朝葉景瑞問:「你們是福省軍區派來協助破案的軍人同志嗎?」
葉景瑞點頭,「我姓葉,我們受軍部特調前來蒼藍市協助調查特大文物失竊案,請問我們要找哪位對接?」
青年公安忙說,「我帶你們去局長辦公室,這邊來。」
葉景瑞朝另一個年長些的公安點了點頭,然後和林舒一起跟青年公安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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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公安敲了敲局長辦公室的門,裡面有人喊:「進來。」
青年公安推開門,讓葉景瑞和林舒兩人進去,他則往後退了兩步,顯然不打算一起進去。
葉景瑞和林舒也不在意,兩人一起進去,周振山一抬頭看見兩個穿著軍裝的青年男女,心裡暗暗發苦。
周振山年過五十,面色黝黑,眉眼間帶著刻意展露的焦灼與疲憊,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逝後,立刻起身,態度熱情卻帶著明顯的疏離與敷衍。「二位是省區那邊過來的同志吧,歡迎歡迎,大老遠趕過來辛苦了。這次的案子性質極其惡劣,不僅上級壓力大,我們這邊的壓力更大。這兩天,我們全局上下不眠不休的嚴查,全城布控排查,就是遲遲沒有突破性進展,如今有你們馳援,總算能鬆一口氣。」
葉景瑞沒有多餘寒暄,直奔主題,氣場沉穩凌厲:「周局,我現在需要調閱全部現場勘查報告、失竊文物明細,以及近兩日全城盤查、抓捕登記的完整筆錄。上邊限時七日破案,現在已經過去兩日,還剩五日,我們需要儘快掌握全部資料。」
周振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他沒想到眼前這兩人連口氣都不讓喘,直接就上來要這麼多資料。
周振山乾笑著說,「你們先歇會,我這就去讓人把資料都送過來。」說完走出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周振山帶著一堆資料進來,身後帶跟了兩個公安,一個四十出頭的年紀,看人的目光有點凶,一個三十來歲,臉上掛著笑,眼珠子卻轉來轉去不知在盤算什麼。
周局長將資料放在辦公桌上,笑著說:「你們趕了這麼久的路,這眼看就到飯點了,要不吃點再看?這資料可不少。」
葉景瑞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周局長,我有個疑問,我們剛入城時,發現蒼藍市的街上空空蕩蕩,偶然遇到行人想問個話,那些人跟見了鬼似的跑走,實在是奇怪,之後特意找人了解了一下情況,得知是這兩天公安局無差別盤查抓人,回答稍有不慎就拘留關押,這是為何?」
周振山神色瞬間一僵,隨即露出一臉無奈的神情,重重嘆了口氣,「兩位同志,我們局這麼做也是無奈。案子這麼大,那麼多的文物失竊,我估計是團伙作案,也怕那些壞分子殘留城內、伺機逃竄,為了嚴防疏漏、杜絕隱患,我們只能加大排查力度,寧可錯抓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嫌疑人。手段或許嚴苛了些,但都是為了儘快破案,追回文物。」
「為了儘快破案?」林舒微微挑眉,語氣清冷,直接戳破漏洞,「無差別抓捕普通群眾,截斷所有民間線索,封鎖全城輿論,徹底打亂正常偵查節奏,這不是嚴查,是亂查。真正的辦案,從不會以犧牲全部線索、製造全城恐慌為代價。周局長,這不符合刑偵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