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嬸子問:「你有票?你哪來的票?」
林舒笑道:「你們忘啦?我爺爺可是軍長,他手裡能沒有票嗎?」
而且她進來根本不需要票,有一片座位是不需要票的,她跟著葉軍長一起去入座就行。
給程楓他們幾個弄幾張票就行,一點問題沒有。
眾人又開心起來。
「那太好了,我們還在想要怎麼跟你交待呢。」鄭老笑眯眯地說。
林舒看著大家,心裡很感慨,好久沒見了,可這一見到,又仿佛從來沒有分開過,還是和從前一樣的親近。
「行了,快去排練吧,這次的匯演至關重要,你們一定要好好演,能不能把紅太陽表演隊搬到京市來,就看你們這次的發揮水平了。」
眾人心神震盪,滿心歡喜。
誰不嚮往首都呢,要是能把表演隊落地在首都,那他們就能把家人都帶來,將來都落戶在首都,這是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對了,這次演什麼?」林舒問。
池文慶說,「就演「家和家」這個情景劇,也算是我們的拿手絕活了。」
「行,我到時可要好好看看,你們這一年有沒有進步。」
8月15,紅太陽表演隊正式登台演出。
「家和家」這幕情景劇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獲得了滿堂彩,紅太陽表演隊的名號也在全國文藝界響亮起來,這也為紅太陽表演隊遷來京市奠定了基石,之後只需林舒幫著在京市運作一番就行了,問題不大。
8月16,林舒將紅太陽表演隊的所有人請到家屬大院的家裡來聚餐,就像以前在舒院那樣,只是房子沒有舒院那麼大,但心情都是一樣的。
大家一起摘菜洗菜,燒火做飯,熱鬧開心的不行,加上黃龍小隊的幾人,還有葉景心,擺了兩桌,熱熱鬧鬧吃了一頓。
吃過飯,林舒將凌喬喊到一邊,「你來京市這幾天,應該也聽說了吧?大領導已經在會議上提出了恢復高考,沒有人反對,估計很快就會公布下去,趁著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好好複習,爭取考上京市的大學,到時帶著奶奶和大伯大伯母,一起回來。」
凌喬很認真的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考上京市的大學。」
林舒又拿出一摞最近收集到的複習資料,「這些都帶回去,我費了不少功夫弄到的,現在這些資料可搶手的很,哪怕是京市,也不容易弄到了。」
凌喬當然知道,心裡十分感動,「我知道,謝謝姐。」
林舒笑著說,「我姐弟之間還用說謝嗎?」
凌喬眼眶微熱,拼命忍住不讓眼淚湧出來。
他把一切都藏進心裡,記住眼前人的好,將來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報答她。
表演隊離開京市那天,林舒請了半天假去送他們,親眼看著他們上火車後才離開,剛走出火車站,就遇到一個熟人,肖正平。
此時肖正平牽著一個小女孩走出火車站,眉頭緊緊皺著,臉色不太好,身後跟著一個挎著碎花布包的女人,那女人東張西望的,眼裡都是對京市的好奇與渴望。
林舒上前打招呼,「肖同志。」
肖正平停下腳步,扭頭看過來,見是林舒,臉上立即露出笑容,「林同志。」
林舒走上前,看了眼他牽著的女孩,又看了眼他身後跟著的女人,笑著問:「她們是?」
肖正平剛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他看向牽在手裡的女孩,眼裡流露出憐惜,「她是王向陽的女兒,王小花。」說完又看了身後的女人,她是王向陽的妹妹,王翠珠。
林舒有些驚訝,還以為是王向陽的老婆,沒想到是妹妹。
王翠珠也在打量著林舒,目光複雜,有好奇,有羨慕,還有幾許十分隱晦的嫉妒。
眼前的女人長得真好看,一看就是城裡人,過著好日子的城裡人。
還穿著軍裝,肯定是文工團的。
要是大哥沒死,我王翠珠說不定也能沾上大哥的光,進那文工團唱歌跳舞呢?
「你好,我是林舒。」林舒微笑著跟王翠珠打招呼。
王翠珠趕忙應聲,「你,你好,俺是王翠珠。」
林舒點頭,又看向被肖正平牽在手裡的女孩,女孩很瘦,頭髮枯黃,臉也黃,瘦的跟個猴似的,顯見日子過的不好。
「你好呀,我是林舒,你可以叫我林姨。」林舒笑著跟王小花打招呼。
王小花下意識往肖正平身後躲,不敢回應林舒。
肖正平開口,「小花的耳朵不太好,不太會說話。」
林舒眉頭一皺,「天生的?」
肖正平搖頭,「不是。」說著又看了小花一眼,臉色越發的難看,「被打的,一隻耳朵完全聽不見了,另一隻耳朵能聽見,但時好時壞。家裡人不願意教她,她到現在會說的話也很少。」
肖正平說這些時,王翠珠的臉色有些尷尬,別開頭假裝沒聽見。
聽到小花的遭遇,林舒捏了捏拳,心裡十分難受。
「她是烈屬,怎麼能過成這樣?當地的武裝部都沒人管的嗎?」林舒問。
肖正平苦笑搖頭,「她媽媽病死了,沒爸沒媽的孩子,別人就算管,又能管幾天?」
連媽媽都沒了,難怪了。
林舒深吸口氣,努力調整情緒,讓自己的臉看起來不那麼嚴肅,她從衣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小花的衣兜里。
小花有些慌張,趕忙仰頭去看肖正平。
肖正平笑著說,「你林姨給你的奶糖,你拿著吃,不用跟她客氣。」
小花聽懂了,看向林舒時,臉上露出一絲羞怯的笑。
林舒摸了摸她的頭,「走,我送你們回去。」
林舒來時是開了車的,正好載肖正平他們一趟。
王翠珠見到林舒開車驚了一跳,女人開車?女人還能開車?
這是她人生頭一次坐這樣的車,還是女人開的車,這讓她既驚奇又忐忑,女人真能像男人一樣開車?
車子開進大院,林舒直接把車開到肖家門口,等他們下車後,又開車回軍部。
看著絕塵而去的吉普車,王翠珠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的問題,「肖大哥,文工團的同志還配車嗎?那你有沒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