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擦乾臉上的淚,紅著眼盯著林舒,「是黃軍林讓你們來的嗎?你們想幹什麼?」
黃軍林?
林舒聽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不過這名字在這個年代來說是很普遍的,聽過同樣的名字也不稀奇。
「你誤會了,我們只是路過,聽見你在哭,所以過來看一下,你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需要幫忙嗎?」說著看向她抱在懷裡的女人,「她怎麼了?」
女孩盯著林舒,不知信沒信林舒的話,眼裡的防備一絲未減,抿著唇不說話。
林舒又說:「我是醫生,她如果是生病了,我可以給她看看。」林舒指著女孩抱在懷裡的女人說。
林舒說自己是醫生時,女孩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她問:「你真是醫生?你真不是黃軍林派來的?」
林舒搖頭,「我不知道你說的黃軍林是誰,我真的是路過。」
女孩忙說,「那,那麻煩你幫我看看我媽,她剛剛昏倒了。」
林舒立即給昏迷的女人檢查把脈,檢查完對女孩說,「你媽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暫時昏迷,我給她扎一針,她馬上就會醒。」其實讓病人就這樣睡一覺更好,但這地方顯然不適合睡覺,女孩對她又很防備,還是讓女人醒來比較好。
林舒立即給昏迷的女人扎了一針,女人果然很快就醒了。
女孩又開始哭,也沒忘給林舒道謝。
林舒收起針,問神色悲傷面容憔悴的女人,「這麼晚了,你們家在哪?需要我們送你們回去嗎?」
女人苦笑搖頭,「我們是來尋親的,在這京市里舉目無親,哪來的家。」
趙師長聽的奇怪,「你不是說來尋親的嗎?怎麼又說舉目無親?是沒找到親戚嗎?」
說到這個,女人的眼睛也紅了,「我丈夫是軍人,住在軍區大院裡,我帶女兒從老家過來找他,他不在,說是出任務去了,已經兩年沒回來,房子被他媽和哥嫂占著,不讓我們娘倆住,把我們趕出來。」
趙師長一聽,臉都黑了,大院裡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你男人叫什麼名字?」趙師長問。
女人說,「我男人叫黃軍平。」
趙師長馬上就想起來了,「是三團的黃副團長嗎?」
女人點頭,「他先前給我寫信,說他升了副團,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三營。」
林舒也想起來了,不就是那個愛占便宜的錢嬸子的兒子嗎,她沒見過黃軍平,只是聽說過這個名字,說是參與了一項危險任務,已經兩年沒回來了,這邊的房子裡住著他老娘,後來又把二兒子一家喊了過來。
她還以為黃軍平沒結婚沒有妻兒呢,不然家裡怎麼會住著老娘和弟弟一家子。
趙師長說,「你們上車,我送你們回去。」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讓黃副團長的妻兒流落街頭,這事他身為師長,必須管。
林舒對女人說,「這位是趙師長,是你丈夫的上司。」
女人一聽,趕忙撐著虛弱的身體站起來,急急地問:「趙師長,我家軍平,他,他還活著嗎?」
趙師長說,「他在執行很重的任務,具體情況我現在也不清楚,不過人肯定是活著,這個你放心。」
女人鬆了口氣,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
母女倆上了吉普車,女人自我介紹起來,「我叫孫桂芳,這是我閨女黃英,十四歲。」
林舒也介紹了自己和葉景瑞,沒聊幾句,車子就開進了大院。
趙師長讓警衛員直接把車子開到黃軍平家那邊。
黃軍平家是七十二號院,距離林舒家不遠。
幾人下車後,趙師長拍響院門。
此時已經是夜裡十點半,大院裡很安靜,趙師長的拍門聲格外響亮。
裡頭已經熟睡的黃家幾人瞬間被拍門聲驚醒。
很快有人在裡頭喊,「誰呀?誰半夜三更敲門?」
趙師長開口,「我是趙愛國,先把門打開。」
趙師長的名字黃家人自然聽說過,一聽是趙師長來了,起了床的黃家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都同時想到一件事,會不會是孫桂芳和黃英那兩個賤人去找趙師長告狀了?
不得不說,他們猜的很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了。
趙師長在外頭等了一會,沒有人開門,又喊,「開門,再不開門,我替黃軍平開了。」
裡頭的黃家人知道這下是躲不過了,只能不情不願的去開門。
門打開,昏暗的夜色里站著好幾個人,黃軍林一眼就看見站在趙師長身後的孫桂芳和黃英,臉色變得極快,立即擠出擔憂之色,又略帶責備的意味道:「嫂子,你上哪去了呀,害我一通好找。」
孫桂芳沒料到黃軍林這麼厚臉皮,這麼會演戲,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應。
林舒這時開口,「你們去哪找桂芳嫂子了?」
黃軍林說,「滿大院都找了,外頭也找了幾圈呢,我媽都累病了。」
林舒按住孫桂芳的手,看著黃軍林說,「看來你們黃家人的眼神都不太好使,桂芳嫂子和黃英一直就在大院門口,一步都沒走開呢,你們一家子人都看不見兩個大活人嗎?」
謊言被當面拆穿,黃軍林臉色訕訕的,卻依然狡辯,「哦,那可能是沒看見吧。」
趙師長冷哼,「不要扯這些沒用的,我就問一句,這房子是部隊分給誰住的?」
黃軍林心中響起警鈴,暗道不好,趕忙開口,「當然是分給我大哥住的,我大哥這不是出任務去了嗎?我媽一個人在家,年紀又大了,這才喊我過來照顧她老人家。」
趙師長說,「按理說,你們一家子住在這大院裡是不合規矩的,我們也是看在你媽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的份上,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們在這住了兩年。可你們似乎忘了,這個房子是屬於黃軍平的,也同樣屬於孫桂芳和她女兒,沒有人有資格拒絕孫桂芳和黃英住進來,她們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你母親只能算是親戚隨軍,而你,連隨軍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說的算是十分不客氣,黃軍林的臉色難看至極。
這時錢老太走了出來,先惡狠狠剜了孫桂芳和黃英一眼,然後叉腰瞪著趙師長,「這是我們黃家的家事,用不著外人來管,我是黃軍平的老娘,他的東西就是我的,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老娘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