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在她臉上拍了拍,手指微涼,林舒的聲音又傳入她耳中,「小麗,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這觸感,這聲音,竟然是真的,真的是林舒,她來找她了。
宋麗想回應,卻發現自己虛弱的連張嘴都做不到。
接著她感覺自己的嘴被林舒掰開,一股涼而不冰的水滑入她口中,她本能的吞咽,很甘甜的滋味,可惜只有一口,她還想多喝兩口,然而林舒沒再給她餵。
不過就這一口,她就感覺身上的疼痛消減了許多,只是依然很困,很困很困,又睡了過去。
林舒迅速給宋麗摔斷的胳膊和腿用樹枝做了簡單固定,系好安全繩後,再將她打橫抱起,用力搖晃安全繩,很快得到了上邊的回應。
她雙手抱著宋麗,雙腳踩在崖壁上,借著繩子的拉力,一步步往崖上走。
崖上,葉景瑞獨自拉著繩子,公安和宋兵想幫忙他也沒讓,他自己一個人拉,能更好的控制力道和節奏,人多容易亂。
這也是他們平常出任務和訓練時總結出來的經驗。
也幸好是葉景瑞在接繩子,林舒才能這麼順利的回到崖上,速度比下崖時還要更快。
當宋兵看見林舒抱著如破布娃娃般的宋麗上來時,他的眼淚就沒停下過。
好在林舒告訴他,小麗沒死,受了重傷,但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小麗還活著,這讓他幾乎崩潰的情緒緩和了許多,他要從林舒手裡接過小麗,可又不知道該怎麼接,生怕碰到小麗的傷口,急得不行。
林舒看出他的緊張,笑著說,「我來抱就行,先去醫院。」
一行人趕到醫院時,天色已經微微亮起,急診科的醫生見到宋麗傷成這樣,也是嚇了一跳,趕忙喊了幾個醫生過來會診。
林舒怕他們急急忙忙之下出錯,就將自己先前查體的結論寫了下來,以及她做過了緊急措施,都詳細寫下,交給了收治的醫生。
那醫生起初還不當一回事,直到會診結束後,他瞥了眼林舒留下的查體記錄,才發現這張記錄上寫的傷勢,和會診結果相似度百分之九十,還有百分之十是他們沒有發現的兩處骨裂。
宋麗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她發現自己動不了,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癱了,不過很快又發現自己的手和腳能動,只是兩條胳膊都打了石膏,左腿也打了石膏,右腿雖然沒打石膏,卻纏了厚厚的繃帶,胸口也疼的厲害。
疼沒關係,有知覺就行,沒癱就行。
這時宋兵提著熱水瓶進來,見宋麗醒了,激動的不行,趕忙去喊來醫生。
醫生問了宋麗一些問題,確認她頭腦清醒,沒有別的不適後,就離開了。
宋兵紅著眼說,「小麗,你受苦了。」
宋麗問宋兵,「哥,是林舒救了我,對嗎?」
宋兵點頭,「是,她一個人從斷崖那下去,找到你後把你抱上來的。」
宋麗裹著紗布的臉上露出笑來,「果然是她,我還以為是做夢呢。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那裡的?」
宋兵說,「是林舒,她半夜找到冬福來,逼他說出你的下落,冬福來現在已經被收押。」
聽到冬福來這三個字,宋麗眼裡滿是怨恨和憤怒,「他會被判死刑嗎?」
宋兵搖頭,「我不知道,林舒跟我說了,冬家肯定會派人來找你,讓你簽諒解書,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保冬福來。」
宋麗咬牙切齒道:「我絕對不會簽諒解書,死也不會簽。」
宋兵點頭,「林舒也是這個意思,她說一切都按你的心意辦,但不建議你簽諒解書,罪犯就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宋麗眼裡又露出擔憂之色,「那冬家要是拿表演團和學校那邊來威脅我們怎麼辦?」
宋兵說,「你能想到的,林舒也想到了,她說冬家絕對不敢這麼做,你要做的就是堅定自己的立場,至於醫藥費和賠償,冬家一定會給,且這和讓冬福來受應有懲罰不衝突。」
聽到宋兵這麼說,宋麗總算安心不少,沒過多久,冬家果然來人了,還是上回見過的那個冬福山。
冬福山這會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沒想到冬福來竟然這麼膽大妄為,把他這個大哥說的話當耳邊風,明明一再警告他不要動這個叫宋麗的女人,他偏不聽,還惹出這麼大的事。
每回惹事都讓他來擦屁股,他真是煩透了,偏偏事關冬家名聲,他還不得不出面。
冬福山走進病房,見到宋麗的慘樣時,許多話都說不出口了。
但還是硬著頭皮朝宋麗和宋兵開口,「宋麗同志,我代表冬福來那個混蛋,跟你道歉。」說著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又表明態度,不管是醫藥費還是營養費,他都全部負責,並表示將來可以在他們畢業分配工作時,為他們出一把力。
在他們畢業分配時出一把力,這顯然是一個十分誘人的條件。
但可惜,兄妹倆並沒有因這個條件而動搖。
宋麗閉上眼,冷聲說,「我絕對不會諒解冬福來,你不用再說了。」
冬福山又是一頓好說,姿態擺的極低,當然,這也是因為肖家和葉家的原因,如果不是有肖家和葉家這兩層關係在,他今天都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今天一早,肖副司令員給父親打了電話,好一通訓斥,甚至還說出了以後不要再往來的話,父親在得知冬福來的所做所為後,也是氣的不輕,讓他趕緊來醫院處理這事,叮囑他務必要處理好,不能再弄出事端來。
可不管他怎麼低三下四的和宋家兄妹商量,人家都對他愛搭不理,不管他提怎樣的條件,兩兄妹都沒鬆口,
說到最後,冬福山也來了火氣,他撂下話,「你們要知道,就算沒有你們的諒解,冬福來也不一定會坐牢。」
這是身為冬家人的底氣。
宋麗努力控制著呼吸,胸口真的很疼,這種疼,冬福來也該嘗嘗。
「那我等著看。」宋麗回應。
冬福山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