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香蘭深吸口氣,微紅著眼眶看著黃大妮,「媽,求你給我和燕子一條活路。」
黃大妮不可置信的看著劉香蘭,這個從來都不會反駁她半句的兒媳婦,今天竟然當眾把她架起來,讓她下不來台。
「你說什麼?」黃大妮眼睛微眯,用目光朝劉香蘭施壓。
劉香蘭此時已經不怕黃大妮了,以前從來不敢忤逆黃大妮,因為她愛陳沖,不想陳沖為難,所以處處忍讓,只求陳沖能高興。
可現在,她看透了,想明白了,覺醒了,她以後要為自己和女兒活。
「我說,求你給我和燕子一條活路,如果你實在看不慣我和燕子,我可以和陳沖離婚,我不需要陳家什麼補償,只要把我的嫁妝還回來就行。」
黃大妮瞳孔猛縮,懷疑自己聽錯了,劉香蘭竟然提離婚?她竟敢提離婚?不怕陳沖生氣嗎?
陳英也是一臉驚詫的模樣,她指著劉香蘭問:「你認真的?你要跟我哥離婚?」
劉香蘭也沒想到,這話竟然這麼順利就說出口了,甚至說出來後並沒有想像中的難受,還有幾分輕鬆舒暢。
她堅定的點頭,「是,我想離婚,在你們拋下我和燕子的那天起,我和陳家就斷了緣分。」
從前委屈求全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了。
後邊的廚房裡,黃龍小隊的幾人一人端著一碗麵,一邊吃一邊看。
趙柯小聲對林舒說,「還別說,和你寫的那些情景劇不相上下,真真是藝術來源於生活,夠狗血。」
林舒把最後一口雞蛋吃完,又喝了口麵湯,這才回趙柯的話,「這算什麼,更狗血的多的是。」
趙柯搖頭輕嘆,「既然結了婚,怎麼就不能好好過日子,真想不明白。」林舒也想不明白,人性怎麼就能複雜成這樣。
何紅星湊過來,小聲說,「我見過更奇葩的,我老家那邊有個男的,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不問,賺來的錢都拿去養村里寡婦和寡婦跟亡夫生的孩子,後來老婆實在受不了,跟他離婚帶著孩子另嫁了,他立馬就把寡婦領進門,把寡婦的兒子當親兒子養,嘖嘖!」
程楓問:「後來呢?」
何紅星說:「後來他出了點事,摔斷了腿在家休養,那寡婦怕他以後幹不了活掙不了錢,立馬就跟村里另一個漢子勾搭上了,還把他辛苦攢的錢全都卷了帶去新歡家,養了好些年的養子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別提床前伺候端茶倒水,最後還是他年邁的老娘來照顧他,不然爛在床上都沒人管。」
趙柯罵了句活該,又問:「那然後呢?」
何紅星說:「他好了後,腿腳有些不靈便,成了跛子,那寡婦更加看不上他,他可以說是人財兩空,又想起了前妻的好,跑去找前妻,結果前妻已經生了二胎,他想要回兒子,兒子卻不肯認他。」
「該!」趙柯又罵了句。
這時外頭突然吵了起來,似乎是那個陳英對劉香蘭動手了。
林舒放下手裡的碗,三兩步走出廚房,一把掐住陳英打向劉香蘭的手,冷聲喝問:「這位同志,動手打人是犯法的。」
陳英只覺手腕像是被鐵箍給箍住了,動彈不得,還很痛,「痛痛痛,快鬆開。」
林舒鬆開時甩了一下,將陳英甩到兩米開外,一個側身站在了劉香蘭母女身前。
黃大妮拉住女兒,皺眉朝林舒質問:「同志,這是我們陳家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林舒扭頭問劉香蘭,「是家事嗎?」
劉香蘭立即搖頭,「不是。」
黃大妮指著劉香蘭,「劉香蘭,你現在還是我們陳家的媳婦,你說不是就不是嗎?」
劉香蘭慘然一笑,「我是你們陳家的兒媳嗎?我和陳沖連結婚證都沒有,也沒擺過酒,就這麼稀里糊塗在一起過了這麼多年,難怪你們都瞧不起我。不過這樣也好,婚都不用離了,把我的嫁妝還回來,我立即和你們陳家劃清界限,以後都不會再回陳家。」
林舒抬了抬下巴,「聽見了嗎?」
黃大妮氣的不輕,原本還想再給劉香蘭施點壓,偏偏躥出來個多管閒事的女軍官。
黃大妮朝身邊的陳英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去把陳沖找來,有陳沖在,三兩句就能把劉香蘭這個蠢貨哄好。
她巴不得劉香蘭徹底消失,死也好,走也罷,都可以,她兒子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只是現在劉香蘭提出要嫁妝,那就不得不先把劉香蘭穩住。
到了她手裡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絕無可能。
林舒看出黃大妮的打算,扭頭問劉香蘭,「你的嫁妝都有什麼?」
劉香蘭說,「一對翡翠手鐲,我外婆留給我的。」
林舒眼尖的瞥見黃大妮悄悄扯袖子,那袖子裡明顯藏著鐲子。
趙柯他們顯然也看見了,向來不嫌事大的趙柯開口道:「這可真是奇聞,婆婆貪了兒媳婦的嫁妝,還戴在身上,簡直笑死個人。」
林舒糾正趙柯,「不是婆婆,劉香蘭同志並沒和她兒子結婚,這些年只是住在一起而已。」
趙柯一臉恍然的模樣,「是哦,那劉香蘭同志完全可以去報公安呀,讓公安把丟了的東西找回來,再把那偷東西的賊抓進去蹲個一年半載的。」
黃大妮的頭開始冒汗了,後背也一陣發涼,心裡將劉香蘭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一遍,她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羞辱。
這時陳英帶著陳衝過來了。
顯然陳英已經將事情經過跟陳沖說了,陳沖一露面就朝劉香蘭發難:「香蘭,你說你想離婚?是真的嗎?」
這要是從前,劉香蘭絕對不可能對陳沖說出離婚的話,可現在,陳沖在她眼裡已經不是從前的陳沖,濾鏡完全破碎後,陳沖似乎變得很普通,面對陳沖時,她再也沒有了從前那種愛戀和依戀。
「我們本來就沒有結過婚,說什麼離婚,只是分手罷了,現在你讓你媽把我的嫁妝還回來,我們還能好聚好散,不然的話——」
陳沖眯起眼,打斷她,「不然呢?你想幹嘛?」
劉香蘭不再吃他這一套,淡淡道:「不還給我,我就報公安,讓公安來幫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