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慶元覺得事情有些湊巧,就又派人去查了林舒的詳細資料。
先前他壓根沒將林舒這號人放在眼裡,只知道林舒醫術不錯,是個營長,但具體的不清楚。
如今一細查才發現,林舒和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樣,人家根本就不是普通營長,人家是陸戰團特戰隊的核心隊員,身手了得,屢立大功,連大領導都給她授過獎,參與過好幾次特級行動,稱得上是軍中的傳奇人物。
蔡慶元看著眼前這些資料,眉頭緊皺,心中對一個女人混到這個地步的真實性存疑。
但同時又想,如果這個林舒真這麼厲害,那她悄無聲息潛入蔡家尋仇的事也就說得通了。
可證據呢?
一切都只是懷疑,他一點證據都沒有。
而助這事他現在不敢鬧大,畢竟讓林舒停職這事他是下了黑手的,根本沒有正當理由,也經不起調查。
難道這斷臂之仇就這樣咽下了?
蔡慶無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
思來想去,這口惡氣還是咽不下去,不可能咽得下去。
要咽下去了,蔡家以後還怎麼在京市圈子裡混?不得被人笑話死。
查,必須查。
只是蔡慶元沒想到,這次他伸向軍部的手,被人攔下了。
他要求調查林舒,懷疑她惡意報復,以往他做這種事很順利,可這次,剛發出協查令就被駁回,要求他提供確鑿證據,否則不予協查。
接著沒過多久,老爺子找來,沒問他上著夾板的胳膊有沒有事,劈頭蓋臉一通臭罵,罵他做事不過腦子,四處樹敵,現在連軍部都敢隨意伸手,今天老領導找他聊天,當然不是真的純聊天,而是講了一個水滿則溢的小故事,這是講小故事嗎?這是在點他,告訴他蔡家要是再這樣下去,會完蛋。
等老爺子罵夠了,他才開口,「爸,誰遞的話?」
老爺子喘著氣,瞪了蔡慶元一眼,沒好氣道:「我打聽過了,這次是肖副司令員往上頭遞的話,老領導給壓下來了,不然你現在就得被帶走調查。」
蔡慶元一臉不可思議,「老肖?他怎麼敢?」
「他怎麼不敢?你以為他是什麼軟柿子嗎?一而再的動他的人,你問過他的意見沒?」
蔡慶元不解,「老肖為了一個小小營長,當真要跟我們蔡家做對?他家老大的前程可還捏在慶中手裡,就算是為了他家老大,他也不該往上頭遞這個話,至少事先要跟咱們通個氣。」
蔡老爺子冷哼,「你還有臉提慶中?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等慶中回來,看你怎麼跟他解釋。」
說到這個,蔡慶元多少有些心虛,「我能做什麼,是那個姓林的先踩咱們蔡家的臉,我才對她出手的,我這也是為了蔡家好,又沒有別的意思。」
「有沒有別的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反正已經老了,沒幾年活頭,以後蔡家如何,靠你們自己,我管不了了,也不想再管,你們自己去折騰吧,明天我就搬去干休所住。」
蔡老爺子說完轉身就走了。
蔡慶元臉色陰沉地看著自己動彈不得的兩條胳膊,內心怒火滔天,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昨晚上潛進蔡家行兇的,肯定和那個姓林的女營長有關,就算不是她親自出手,也是為了給她出氣的人動的手。
他想不通,對方究竟是怎麼動手,無聲無息就把他兩條胳膊搞斷了,還沒留下一絲半點的痕跡,他現在手裡一點證據都沒有,軍部那邊也不好伸手了,老爺子看樣子是不會為他動用關係,慶中那邊現在也得罪了,肯定不會為了他去動肖家人。
難不成真要咽下這口惡氣?
另一邊,肖副司令員也收到了蔡慶元和蔡文池被人廢了兩條胳膊的消息,他愣了一下,隨即想到受冤停職的林舒,琢磨了一會,他去了葉軍長辦公室,把蔡家這事給說了。
葉軍長驚訝,他是真不知道這些,包括蔡慶元今天又一次出手的事。
肖副司令員看出葉軍長的吃驚不是作假,便問,「這事會不會是小舒乾的?」
葉軍長果斷搖頭,「肯定不是。」心裡卻想,不是小舒就是景瑞,也有可能是兩人一起乾的,乾的好,頂呱呱。
肖副司令員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跟葉軍長聊了幾句別的就回自己辦公室了。
不管怎麼樣,結果是好的就行。
林舒覺得蔡家應該還會出手,一直等著,可左等右等,一天過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於是第二天,她乾脆去寧舒堂坐診,跟齊老和石大夫換班,讓他們輪休幾天。
自從徐春生的癱瘓在寧舒堂治好後,寧舒堂的名聲就揚了出去,最近有不少癱了殘了的人過來求醫,可惜絕大多數人都已經癱了好些年,神經已經徹底壞死,再沒有機會再站起來,林舒醫術再好,也不會那枯木逢春的神術,能做的,只是給這些身殘志堅的同志們,定製一些適合他們用的膏藥,在疼痛發作時貼上一張,能有止痛消炎的作用,有人當場就試用了,覺得效果特別好,一口氣買了二十張。
也有兩個前來求醫的患者情況和徐春生類似,都是傷了沒多久,還在可醫治的範圍內,林舒看過後,當場收治了。
一個和徐春生一樣是脊椎骨錯位壓迫神經導致半身麻木,另一個情況簡單一些,就是一條腿斷了,去醫院做了手術,結果手術失敗,醫生隱瞞不說,直接上了石膏,等拆膏時才發現,腿竟然是畸形的,根本沒辦法正常行走,醫院那邊賠了些錢,但明確拒絕再給他手術,說是他這樣的情況,手術已經沒有意義,定型了,治不好了。
原本他已經準備接受命運,偶然得知寧舒堂的林大夫治好了癱瘓的徐公安,他再次燃起希望,由家人陪同找到寧舒堂,來了三次,終於見到了林大夫。
林舒看過付衛林變形的腿後,問他能不能受得住斷骨之痛,如果能,就試著治一下,如果不能,就只能算了。
付衛林一臉堅定的說,「別說斷骨之痛,只要能治,就是剜心之痛他也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