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喬微愣,顯然沒想到林舒會這樣說。
林舒笑了笑,「不管配不配得上,她不是已經成了你的對象嗎?至於她說要分手,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她是真的想跟你分手嗎?還是以退為進,逼你做出更有利於她的決定呢?」
凌喬下意識反駁,「不可能,小梅她不是這樣的人。」
林舒聳肩,「信不信由你,因為你是凌喬,我才多說這些廢話。」
凌喬當然知道林舒是什麼性子,她從來都不會在背後說人壞話挑撥是非,且她看人看事極准,不會無端說出這些話。
凌喬問,「小梅她真的只是以退為進逼迫我才說要分手?」
原本已經打算要走的林舒又頓住腳步,側頭看著凌喬,「要不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凌喬問。
林舒想了想,說,「這樣吧,就賭王梅在跟你提了分手後,會不會回頭來找你。正常來說,一個女同志跟一個男同志提了分手,那就不可能再回頭找男同志。當然,也有一時衝動提了分手,事後又後悔的情況,這也情有可原,但前提是,她不會借著分手施壓,逼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
凌喬說,「那她一直不來找我怎麼辦?」
林舒打了個響指,「那恭喜你,雙喜臨門。」
「什麼意思?」凌喬問。
林舒看向葉景瑞,「你告訴他,我都說的口渴了。」
葉景瑞笑了笑,拿出放在衣兜里的小水壺,也是凌長喜寄來的洋貨,能保溫,還精巧漂亮。
「你先喝,我來跟他說。」葉景瑞將小水壺遞給林舒。
林舒接過,笑容燦爛,「行,你跟他慢慢說,我去那邊坐一會鞦韆。」
劇團旁邊就是一個小公園,進去就有幾個鞦韆,這個時間公園裡沒什麼人,鞦韆都空著。
林舒走後,葉景瑞對凌喬說,「林舒說的雙喜臨門,大約就是你贏了賭約算一喜,擺脫了爛桃花算一喜。」
「爛桃花?」凌喬不解。
葉景瑞說,「除了你,剛剛在座的所有人,應該都看出來了,王梅不是你的良配,她配不上你,我說的配不上,不是只家世背景這些,單就指人格品性,她和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凌喬不懂就問,「你也只見了她一面,連話都沒說過,你怎麼就知道她的人格品性和我不是一路人?」
葉景瑞指著自己的眼睛,「我有眼睛會看,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是清正,看人時的目光是依戀還是算計,說的話是真心實意,還是假模假樣的演戲,我都能清楚分辯。不止我,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只有你身在其中不知其事。」
凌喬呆呆地看著葉景瑞,心裡有什麼東西出現了裂痕。
葉景瑞繼續說,「一個人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你不要聽她說了什麼,要看她做了什麼,你回想一下和她相識後發生的事,相信你能有所發現,如果最終結果是她真有你想的那麼好,那麼我們也一定會恭喜你尋得愛侶。」
葉景瑞說完拍了拍凌喬的肩,「言盡於此,你好好想想,我們先回了。」
葉景瑞走進公園,見林舒還在盪鞦韆,就跑到她身後推她。
公園裡傳出林舒和葉景瑞的笑聲,兩人臉上笑容燦爛,眼裡的光都是一樣的,明亮又純粹。
凌喬看著公園裡的兩人,想到王梅,她似乎從來沒有對他這樣笑過,總是抿著唇淺笑,總是害羞,總是眼眶紅紅的,總是委屈。
每當她紅著眼睛露出委屈的模樣時,他總是會遷就她,答應她提的每個要求,不管合理不合理。
凌喬不是傻子,有些事沒有細想過時,覺得沒什麼,現在一細想,竟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做了許多不合理的傻事。
就比如今天這個會議。
他又想,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也許王梅沒有那麼多小心思呢,她只是因為出身低,有些自卑而已。
不管怎麼樣,他還會再給她一次機會,只要她是真心對他,他依然會和她結婚。
凌喬走了,林舒和葉景瑞從小公園也來,林舒看著凌喬遠離的背影,小聲問葉景瑞,「你覺得他能想通嗎?」
葉景瑞說,「能吧,他又不是傻子,一時魔障了而已,我們已經點破他了,他如果還是想不通,那就是他自己不想想通,誰又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呢。」
林舒點頭,「也是,那就看他自己了,不過王梅的底細我還是想查一下。」
葉景瑞說,「我來辦,我找人去查。」
兩人牽著手,一邊說一邊走,後頭出來的宋麗和宋兵正好看到這一幕。
宋麗眼裡滿是艷羨,宋兵的目光則十分複雜。
宋麗主動轉移宋兵的注意力,笑著問,「哥,你今天反正也沒課,咱們去紅運樓吃魚吧。」
宋兵看了眼表,搖頭,「我要去圖書館,跟方志約好了在圖書館見面的。」
宋麗恍然,「是談開店的事嗎?」
宋兵搖頭,「還沒決定,先看看他的意思再說。」
兩人分開,宋兵去了圖書館,宋麗則去了百貨商店。
圖書館裡,王梅急匆匆回來,幫她頂班的女同志已經看了八百回表了,見她過來了,臉色很不好,「你怎麼才來?說好幫你頂一個小時的班,這都幾點了?」
王梅眼圈紅紅的,聲音細弱,「對不起玲姐,我有點事耽誤了。」
付玲翻了白眼,沒好氣道:「你明知道我著急去接孩子,你的事能有我接孩子的事重要嗎?天天做出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煩死了。」
付玲抱怨完提著包匆忙走了。
圖書館裡有人在看書,聽見付玲的話,又見王梅那受了天大委屈般的可憐模樣,都忍不住嘀咕,說付玲好兇欺負人家老實人,還有人說付玲辦理借書手續時態度不好,凶的很。
王梅自然聽見了這些議論,卻只低垂著的眼眸假裝沒聽見。
圖書館這份工作雖然清閒,但工資很低,而且她只是幫堂姐上兩個月的班,等堂姐生完孩子坐完月子,這工作就得還給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