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吧，一趟端不完，可以端兩趟。」
宋淮懷安說完，陸今夏就真的坐那了。
很快宋懷安就端了兩盤餃子過來了。
他把其中一盤餃子放到她面前，筷子擺好，又去端其他的菜。
這次端回來的是一盤紅燒肉，和一盤地三鮮。
全程都是他自己忙活。
陸今夏特地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始終沒有不耐煩。
接下來兩人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宋懷安忽然說道：「你是不是在觀察我？」
陸今夏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不是質問，也不是不高興，就是一種很平靜的詢問，帶著一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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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現了？」陸今夏沒有否認。
宋懷安點了點頭：「你從坐下到現在，一直在看。不是那種看人的看，是在看細節。」
陸今夏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想這人看著悶，眼睛倒是好使。
但也沒解釋什麼，相親本來就是互相觀察，她坦坦蕩蕩。
「那你看出來什麼了？」她問。
宋懷安認真地想了想，說了一句：「你要求高。」
陸今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社交式的微笑，是被他說中了之後有點不好意思又覺得好笑的笑。
「高嗎？」她問。
「高。」宋懷安說，「但你心裡有數，不亂來。」
陸今夏看著他，心想這個人比她想像的要聰明。
她接觸過的男的，要麼根本看不出來她在觀察，要麼看出來了就渾身不自在、開始演戲。
宋懷安看出來了，沒演戲，也沒緊張，就是說了句實話。
「那你覺得你自己怎麼樣？」陸今夏問了一句，語氣像是在閒聊。
宋懷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幾秒鐘。
說了一句：「不抽菸，不喝酒，不打人。能存錢，工作還行。就是話少，不會哄人。」
陸今夏聽完，看著他的眼睛，沒心虛，說明沒撒謊。
不抽菸不喝酒不打人——這是底線，他不是在夸自己，是在說事實。
能存錢工作還行——這些是實在的，不吹不裝。
話少不會哄人——這是缺點，他沒有藏著掖著，自己先說出來了。
沒有糊弄她。
加五分。
她決定再問幾個問題。
「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她放下筷子，直接問了。
宋懷安也放下筷子，看著她。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就是有點意外——
一般的姑娘不這麼問。
「五十一。」
「給家裡多少？」
「十塊。」
「自己存多少？」
「三十多塊。」
陸今夏問得直接，宋懷安答得也直接。
她又問了一句：「你存錢打算幹什麼？」
宋懷安想了想，說：「以後用。結婚、買房、過日子，都得用錢。」
陸今夏心裡給他加了一分。
不是因為他存了多少錢，是因為他有打算，不是那種掙多少花多少的人。
「你會做飯嗎？」她又問。
「會一點。簡單的行。」
「衣服自己洗？」
「自己洗。」
陸今夏點了點頭。
她問的這些問題，宋懷安一個都沒躲，該答的答，該說的說。
「你之前相過親？」
「相過。」
「為什麼沒成？」
宋懷安想了想，說：「人家嫌我悶。」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是抱怨，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你覺得你悶嗎？」陸今夏看著他。
宋懷安也看著她，想了兩秒鐘，說了一句。
「得分人。跟有的人，確實沒話說。跟你，還行。」
陸今夏被他這話說得愣了一下。
這人不說好聽的，但這句「還行」，比那些花言巧語聽著舒服。
「你家裡幾口人？」
「我爸，我媽，我大哥和大嫂，我姐姐，還有一個弟弟。我姐姐已經結婚了，我大哥大嫂有一個孩子。」
「你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還有你家裡人都是做什麼工作？」
「我爸在紡織廠廣播站當編輯，我媽是婦聯的，我大哥也在紡織廠，我大嫂在家帶孩子，我姐也是在紡織廠里，我弟現在上高中。」
「你之前說結了婚不和父母住一塊，你其他地方還有可以住的嗎？」
「在研究院裡，我之前立了一次功，所以有分房資格。」
這件事，宋懷安還沒有對別人說過，不知為何，看著陸今夏的眼睛不自覺便說了出來。
陸今夏點點頭，「你有沒有什麼問題要問我？」
「今天飯菜還合你胃口嗎？」
陸今夏：-_-||
(*^_^*)
「我也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家裡吧！」陸今夏笑著說。
宋懷安點點頭。
「我父親在機械廠，母親在服裝廠，大哥也在機械廠，已經結婚了，大姐二姐都嫁人了，還有一個弟弟在上初中，至於我，我是在印刷廠，你知道的。」
「嗯！」說完嗯之後，又補了一句，「我知道。」
飯吃完了，宋懷安去窗口還了碗筷，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兩顆水果糖。
是飯店櫃檯送的，吃飯超過四毛錢就送兩顆。
他把糖放在桌上，推到陸今夏面前。
「給你。」
陸今夏看了他一眼，拿了一顆，剝開糖紙含在嘴裡。
橘子味的，甜絲絲的。
「那顆你留著。」她說。
宋懷安笑了笑，把另一顆揣進兜里。
二人出了飯店。
「宋懷安，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嗯。」
「你要是結婚以後，你媽和你媳婦鬧矛盾了，你怎麼辦？」
宋懷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自行車也撐好，轉過身面對她，這個姿勢像是要認真說話。
「我不會讓我媽跟媳婦住一個屋。」他說。
陸今夏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住一起就難免有矛盾。不住一起，逢年過節回去看看，平時走動走動，有矛盾也是小事。」
宋懷安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如果真有矛盾，我會首先站在我媳婦的角度考慮，然後再站在我媽的角度，如果能調和的話就調和，不能的話，我會讓她們兩個儘量不接觸，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陸今夏聽完，在心裡把這句話琢磨了一遍。
不逃避，不裝大孝子，也不當甩手掌柜。
加十分。
「行，我知道了。」陸今夏說。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