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夏……。
你又知道了?
她把桃酥拿出幾塊給劉曉梅。
劉曉梅不願意要。
「跟我還客氣啥?你之前給我吃的時候,我可沒客氣。」
「嘿嘿!(*^_^*)」
劉曉梅拿了兩塊,她一塊,她對象一塊。
她和她對象已經接觸好幾個月了,也是這兩個月才確定關係,許昌盛才敢來接劉曉梅下班。
畢竟他們下個星期就要定親了,已經算是過了明路了。
「你放心,我不跟別人說。」劉曉梅拍了拍她胳膊。
拿著桃酥,「我對象還等我呢,走了啊。」
「行,路上慢點啊,注意保密,還有你對象那邊……」
「放心,我嘴嚴的很,我對象那我會囑咐他的,他可聽我話了。」最後一句,劉曉梅說的聲音小小的。
陸今夏笑了一下,看著她走遠,也回印刷廠了。
她轉身回了宿舍,推開門,隔壁床的工友問她:「今夏,剛才誰找你?」
「劉曉梅。」
「哦!」
夜裡,宿舍的人都睡了。
陸今夏躺在床上睡不著。
她閉著眼睛,腦子裡想的是新生產線的事。
劉曉梅表姐說的,宋懷安開會聽到的,兩邊的消息對上了,這事兒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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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競爭,但不能傻等著別人先動手。
第二天一早,她比平時早起了二十分鐘。
洗漱完沒去食堂,騎著車直接去了供銷社。
李書禾剛開門,正在櫃檯後面擦玻璃,看見她進來有點意外:「今夏?你怎麼這麼早?」
「找你幫個忙。」陸今夏左右看了看,供銷社裡沒別人。
湊過去壓低聲音,「你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那種送禮拿得出手、但不扎眼的東西。吃的最好,別太貴重,別讓人一眼就看出來是求辦事的。」
李書禾看了她一眼,沒問她送禮給誰,點了點頭:「正好,昨天到了一批桃酥和雞蛋糕,還有幾罐麥乳精。桃酥和雞蛋糕大眾化,誰家都吃,不起眼。」
「桃酥來兩包,雞蛋糕也來兩斤。」陸今夏從兜里掏出錢票,數好了遞過去。
李書禾給她包好,用牛皮紙疊得方方正正,外面系了一根細麻繩。
陸今夏接過東西,塞進帆布包里,說了聲「改天請你吃飯」,騎上車走了。
她沒直接去廠里,先回了一趟宿舍,沒拿出來,直接連帆布包一起放到柜子里。
中午吃完飯休息的時候,她拎著帆布包出了廠門。
老周家住廠家屬樓,三樓左手邊。
陸今夏上樓的時候沒碰見什麼人,樓道里安安靜靜的。
她敲了門,開門的是老周的愛人,姓王,在紡織廠上班。
王嫂認識她,小陸嘛,老周提過。
「嫂子,聽說家裡小孫子過生日,我順道過來看看。」
陸今夏笑著把帆布包里的東西拿出來,兩包桃酥,兩斤雞蛋糕,擱在門口的鞋柜上。
「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給孩子添個喜氣。」
王嫂看了一眼東西,桃酥是大眾化的,雞蛋糕也不算多貴重。
小陸一個姑娘家,聽說家裡孩子過生日,帶點吃的來,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她笑著讓陸今夏進屋坐,陸今夏說不坐了,下午還要上班。
她轉頭朝屋裡看了一眼,老周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沖她點了點頭。
「周主任,那我先走了。」陸今夏笑著打了聲招呼,轉身下樓。
老周看著門口那兩包桃酥和雞蛋糕,把報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什麼。
王嫂關上門,把東西拎進廚房,嘟囔了一句「這姑娘倒是有心」。老周沒接話。
老周家小孫子過生日的事,她是上個月聽張大姐說起的,當下便記在了心裡,這不就用上了嗎?
送禮最怕師出無名,有了這個由頭,她拎什麼東西都說得過去。
下午上班,車間裡一切照舊。
陸今夏低頭幹活,手上的活沒停,嘴上和張大姐李淑華她們說著話。
劉曉梅端著水杯從她工位旁邊經過,看了她一眼,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劉曉梅就沒多問。
接下來幾天,車間裡的氣氛慢慢變了。
周三,有人開始在背後議論新線的事。
周四,消息從廠辦傳到了車間,說是上面已經批了,設備這個月月底到位。
周五,其他人都活躍起來。
車間裡的小孫,許立冬還有陳招娣,及其他組的都去了老周家送禮。
劉曉梅把消息傳給陸今夏,陸今夏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劉曉梅看她不急,自己先急了:「人家都開始活動了,你就不動?」
「我動過了。」陸今夏說。
劉曉梅:(⊙o⊙)!
「什麼時候?」
「前幾天啊,我沒給你說嗎?」
劉曉梅(⊙o⊙)!
不是,大姐,你啥時候給我說了啊?
這時旁邊來人了,劉曉梅識趣地沒再追問。
周六下午,老周把陸今夏叫到了辦公室。
「小陸,新線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
老周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桌上輕輕點著。
「月底設備到位,人員也要到位。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陸今夏站在辦公桌前,想了想,說:「周主任,我在咱們車間幹了一年多了,活怎麼樣您都看在眼裡。新線要是用得著我,我願意多承擔一些。」
老周看著她,鋼筆在桌上又點了幾下,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陸今夏沒再多說,說了聲「周主任您忙」,轉身出去了。
周日。
陸今夏穿了一件黑色連衣裙,頭髮扎了一個側麻花辮。
她走到大路口的時候,宋懷安已經到了。
這回他沒看地上,正往她來的方向看著,一看見她就站直了。
然後他就愣住了。
黑色連衣裙。
他沒見過她穿裙子。
在車間裡永遠是藍布工作服,上次約會穿的是淺藍碎花,今天突然換了一身黑,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
裙子到腳踝,腰身收得恰到好處,領口開得不低,但露出一截脖子,白得晃眼。
側麻花辮搭在肩膀上,辮梢系了一根紅頭繩,那一點紅在黑色上面格外扎眼。
宋懷安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看她臉吧,她今天臉上好像也比平時白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