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年可吃胖了，我瞅著你臉圓了一圈。」
「你才圓了呢，你瞅瞅你那下巴，都雙層的了。」陸今夏一邊換工作服一邊回嘴。
旁邊幾個大姐聽見了笑成一團。
換好衣服，紮好頭髮，陸今夏到自己工位上看了看。
年前活都趕完了，桌上乾乾淨淨的。
今天第一天，沒什麼急活，主要就是打掃衛生、檢查機器、開個會。
八點半，車間主任老周吹了聲哨子。
「所有人，各組組長，到辦公室開會！其他人先打掃衛生！」
陸今夏拿起本子和筆，往車間主任辦公室走。
同去的還有另外幾個組長，劉曉梅也在其中。
老周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個本子，見人齊了，清了清嗓子開口。
「都到齊了，我說一下今年上半年的安排。都聽好了啊。」
「去年咱們廠超額完成了任務，今年上面給的任務又加了百分之十。孫廠長剛上來，頭一把火肯定要燒旺點兒，咱車間可不能掉鏈子。」
拿出一張表，上頭密密麻麻寫的全是數字。
「第一季度的活兒，主要是三批。第一批是農機站的宣傳冊，兩萬份，月底之前要交貨。第二批是供銷社的票據本，一萬五千冊，下個月中旬。第三批……」
老周一條一條念，哪個組負責哪一塊，什麼時候交，質量要求什麼標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陸今夏邊聽邊記，心裡盤算著自己組裡那幾個人咋分工。
「……好了，大體就這麼個事兒。各組長回去把任務分下去，今天先搞衛生、檢查設備，明天正式開干。都聽明白沒？」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明白了。」幾個組長應道。
「散了。」
陸今夏拿著本子回到車間，組員們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
她把幾個人叫過來，開了個小會，把上半年的活大致說了一下，分了分工。
安排完了，大夥各自散開。
劉曉梅湊過來，壓著嗓子說：「哎，今夏，你聽說了沒？」
「啥？」
「咱車間那個小趙，趙秀蘭，過年跟婆家幹起來了。」
陸今夏挑了下眉：「幹起來了？咋回事？」
「還不是因為年禮的事兒。」劉曉梅說得眉飛色舞。
「趙秀蘭給她媽那邊多買了二斤肉，她婆婆不樂意了，大年三十飯桌上當著全家人的面數落她。趙秀蘭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摔了筷子走了，回娘家住了兩天，初三才回來。」
旁邊一個大姐也湊過來：「我聽說她婆婆後來上門去接的，賠了不是才回來。」
「她那婆婆就是個難纏的主。」另一個組員插嘴。
陸今夏聽著，沒怎麼接話，嘴角彎了彎。
劉曉梅看她不說話，捅了捅她胳膊：「你婆婆咋樣？過年沒給你氣受吧？」
「沒有，挺好的。」陸今夏說。
「我婆婆那人還行，不找事兒。你呢？你婆婆咋樣？」
「我家那老太太啊，就那樣吧。」劉曉梅嘆了口氣。
「過年光餃子餡的事兒就跟我吵了三回，非說白菜放多了。你說她自個兒又不包，光動嘴。」
「你家那口子也不幫你說兩句？」陸今夏問。
「他？他敢？」劉曉梅一揚下巴。
「他要是敢幫著他媽說話，我連他一塊兒收拾。不過說實在的，他對我也還行，天天騎車接送，雖然你們早幾個月結婚，到現在也算懂事兒。」
「那不就得了。」陸今夏笑了笑，「男人能有這個心就不錯了。」
「那倒也是。」劉曉梅說完，又湊過來一點，聲音壓低。
「哎，你知道不，李秀娥他們組今年好像要調走一個人，老周剛才開會沒提？」
「沒注意。調誰啊？」
「聽說是那個小王，小王麗，要調到裝訂車間去。」
「那她們組不就缺人了？」
「可不是嘛，回頭肯定要補。你要不要跟老周說說，從你們組調一個過去？我看你那組老張媳婦幹活不太行……」
「再說吧，先把這批活幹了。」陸今夏沒接這個茬。
劉曉梅也知道她的脾氣，沒再往下說。
幾個人又說了一陣，都是家長里短的，誰家男人喝酒喝大了摔了跟頭，誰家孩子考試考了第一名。
陸今夏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手裡的活沒停。
中午去食堂吃飯。
今天初五，食堂還沒完全恢復正常，就倆菜，白菜燉粉條和炒蘿蔔絲。
陸今夏打了份白菜、倆饅頭，跟劉曉梅坐到角落的桌上。
兩人坐下，劉曉梅咬了口饅頭，含糊地說：「你家那位今兒來接你不？」
「接。」陸今夏喝了口湯，「天天來接。你呢？你家那口子也接吧？」
「接，他敢不接？」劉曉梅一撇嘴。
「他要是不來接，我回去饒不了他。不過他那廠下班比咱晚十分鐘，有時候我到了他還得等一會兒。」
「那也比沒有強。」陸今夏說。
「那倒是。」劉曉梅嘿嘿笑了兩聲。
「咱倆也算有福氣的，攤上這種肯接的。你看車間那誰，許立冬，天天自己騎車回去，大冬天的凍得跟啥似的。」
陸今夏笑了笑。
吃完飯，趴在工位上眯了二十分鐘。
下午接著干，把機器擦了一遍，又整理了一下工具和物料，把該領的東西都領了。
下午五點多，宋懷安準時出現在廠門口。
陸今夏收拾好東西，跟劉曉梅打了個招呼。
「走啦。」
「走唄，我家那個也該來了。」劉曉梅也拎起包，兩人一塊兒往外走。
廠門口停著兩輛自行車，宋懷安站一輛旁邊，另一個是劉曉梅的對象。
「來了？」劉曉梅沖她對象喊了一聲。
「來了。」那小伙子應道，沖宋懷安點了點頭。
宋懷安也點了下頭。
陸今夏坐上后座，劉曉梅也坐上了自個兒那輛。
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騎出了巷子。
到了岔路口，兩輛車分開，各回各家。
陸今夏把臉埋進宋懷安後背，風吹得耳朵疼。
「今兒忙不？」她問。
「湊合。我們那邊也開了個會，部署了一年的活兒。你們呢？」
「也開會了。老周布置了上半年的活兒，三批活兒，月底就要交第一批。」
「壓力大不大？」
「還行，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