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鹿聆才終於有時間單獨和奶奶相處,霍昀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圍在她們身邊,把奶奶直哄的找不到北。
他們做太子爺的都這樣嗎?
鹿聆都覺得霍昀敗壞了『太子爺』這個名號。
奶奶住的客臥已經收拾妥當,屋內窗明几淨,處處被傭人打理得一塵不染、整潔雅致。
臨睡前,鹿奶奶含笑看著霍昀,慢悠悠打趣:「小霍,可憐你今晚得自己一個人睡了。」
霍昀抬眼看了看已經換好睡衣的鹿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應該的,要不是鹿聆不讓,我今晚也留下來陪您了。」
見奶奶神色隱隱動容,似有心幫他說情,鹿聆立馬急了,上前直接把人攆到了門口,正色開口:「這是我們女生夜話時間,你回你自己房間。」
被推到了門邊,霍昀卻沒有立刻離開,單手抵在門框上,目光沉沉落在鹿聆臉上。
他嗓音放低了幾分,問:「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鹿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茫然挑眉:「我忘什麼了?」
霍昀抬起指腹,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唇。
鹿聆霎時反應過來,耳尖倏地泛紅,下意識瞥了眼一旁的奶奶,窘迫地壓低聲音:「奶奶還在這兒呢,別胡鬧。」
霍昀寸步不讓,倚著門框挑眉,俯下身湊近她的耳廓,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就算你不喜歡我,可協議還在,裝也要裝的像點。」
話音剛落,一旁的鹿奶奶便開了口,笑眯眯地偏過頭,故作糊塗道:「老婆子我年紀大了,耳朵背,眼神也差,什麼都聽不清,什麼也看不清。」
「……」
被逼得無路可退,鹿聆沒招了,微微踮腳,飛快湊近,在他唇角輕淺碰了一下,便急著後退。
可下一瞬,纖細的手腕驟然被他溫攥住,霍昀微微用力將人帶進懷裡,順勢低頭,溫柔卻強勢地加深了這個短暫的吻。
唇瓣相貼的暖意蔓延開來,鹿聆瞬間臉頰發燙,又氣又窘地瞪著他,小聲嗔怪:「霍昀,你別太過分了。」
霍昀唇角勾著玩味的笑意,壓低嗓音:「還有更過分的,想試試嗎?」
鹿聆心頭一緊,目光不受控下意識朝下瞟去。
萬幸萬幸。
她心底暗自長舒一口氣,還好沒起來,不然當著奶奶的面,她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
霍昀哪會看不懂鹿聆心底那點彎彎繞繞,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齷齪心思,他低低笑出聲,嗓音啞得撩人:「想哪去了?」
他垂眸凝著她漲紅的小臉,語氣慢悠悠的,格外從容:「我說的是法式熱吻,我們還沒試過。」
鹿聆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又羞又氣,徹底繃不住了,抬手推著他往外攆:「霍昀,你快滾吧!」
霍昀尚且笑意淺淺沒應聲,屋內的奶奶反倒先不樂意了,佯裝嚴肅地開口管教:「呦呦,怎麼說話呢,好好跟小霍說話。」
「……」
鹿聆哀怨地抬眼瞪著始作俑者霍昀,咬著牙改口,還比了個請的手勢:
「請你圓潤的離開,謝謝。」
霍昀眸底漾著層淺笑,不再逗她,溫聲朝屋內道別:「奶奶,那我明天再來陪您,晚安。」
鹿奶奶慈祥應著:「哎,好好休息,明天見。」
伴隨著房門咔嗒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門外的身影。
方才掛在奶奶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神色倏然沉斂,換上一副嚴肅的模樣。
一旁的鹿聆猝不及防,被奶奶這迅雷不及掩耳的變臉速度嚇得心頭一跳,微微怔住。
只聽奶奶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語氣鄭重又嚴肅:「呦呦,你老實告訴奶奶,你們第一次見面,真是他說的那樣嗎?你們到底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鹿聆心頭微頓,斟酌著字句,真假摻半地輕聲回道:「最開始,他確實受了重傷,意外來了我們家,後來他傷勢痊癒,我們也有聯繫,然後就慢慢看對眼了。」
鹿奶奶眸光微沉,追問道:「那你知道是誰傷的小霍嗎?」
這還真不知道。
鹿聆搖了搖頭,茫然道:「他從沒和我說過,我也沒問。」
她依舊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鹿奶奶看著從小養到大的孫女,無奈又心疼地輕嘆一聲,語重心長道:
「奶奶這輩子不求你大富大貴,原本想著你將來嫁個家世相當的普通人過完這一輩子就夠了,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和小霍這樣的人有了牽扯。」
鹿聆微微詫異:「奶奶,您以前聽說過他?」
鹿奶奶表情誇張的撫了撫胸口:「這還用我聽說嗎?白天坐車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到了白宮呢,再者說,尋常人怎麼會遇上刺殺、那得是總統那樣的人物……」
鹿聆小聲辯解:「倒也沒您說的那麼誇張,不至於到那種地步……」
她抬眸望著奶奶,心裡越發疑惑,輕輕蹙眉道:「奶奶,那您是不喜歡霍昀嗎?可我看著你們今天聊的不是很好嗎?」
她都插不進去話。
鹿奶奶『嗐』了一聲:「什麼喜不喜歡,奶奶是看你喜歡我才喜歡,只要他能對你好,奶奶就對他好。」
哇哦!
原來奶奶才是真的演員!
她看今天這架勢,都以為奶奶都要認霍昀為干孫子了。
沒等她思緒落定,奶奶神色收了幾分,更加嚴肅的開口:「呦呦,奶奶再問你一樁事,你務必老老實實回答。」
鹿聆心頭微微一緊,點了點頭。
「你是因為錢才和小霍在一起的嗎?」
「……」
怎麼能猜的這麼准。
鹿聆抬眼,撞進奶奶那雙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裡,心頭慌亂叢生,她連忙收斂心緒,抿緊唇瓣,硬著頭皮說出謊話:「您想哪兒去了,我是真心喜歡他,才願意和他在一起的……」
見鹿聆這樣說,奶奶當即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我的孫女不是那種人。」
不!
她真的是!
誰能拒絕這麼輕鬆就能到手的一個億?!
任何人都拒絕不了!
鹿聆躺在床上又失眠了,聽完奶奶的話莫名的心裡不太好受。
可細細想著,她還是覺得沒有做錯。
說到底他們本是協議婚姻,她配合扮演霍昀的妻子,對方支付酬勞,從頭到尾都是公平的互利交易。
唯獨一樁事打亂了她的盤算——
霍昀是因為喜歡她,才借著契約把她留在身邊。
唉……為什麼被表白也是一個惱人的事。
鹿聆又失眠了,沒想到奶奶也沒睡著,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句話,打亂了鹿聆的思緒:「看來小霍那個病確實是治好了。」
「什麼病?」
鹿聆一時沒反應過來,說完之後才倏然回過神,瞬時耳根發燙,慌忙含糊打岔:「哦!您說那個啊……我都說您不用再擔心。」
「我倒是不擔心他了,我是擔心你的小身板,可別被折騰壞了。」
「……」
鹿聆整個人僵在被窩裡,臉頰燙得快要冒煙。
明明她和霍昀什麼都沒真正發生,可奶奶這番意有所指的話,卻比真的發生了什麼還要讓人羞恥。
偏偏她還不能說出什麼解釋的話,都已經這個地步了,要是解釋才更像是欲蓋彌彰。
算了,這事確實是她欠霍昀的。
就當是她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