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霍恣是認真的,霍輕虞當即假笑起來。
「不用了堂哥,我平時還是挺忙的。」
傅筠忍俊不禁地搖了下頭。
霍恣則是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別嚇唬輕虞,阿恣。」稚棠輕聲說道。
「好。」霍恣側頭看向她,眼底的冷意瞬間消融。
霍輕虞在一旁看得牙酸,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心裡把這位醋罈子堂哥吐槽了個遍。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霍輕虞的視線忽然看向稚棠,準確來說,是看向稚棠的唇瓣。
若是她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有點腫了吧?
難不成,方才在外面,他們兩個竟然……
霍輕虞腦海里瞬間腦補出一大段畫面,臉頰唰地一下就熱了。
還好她是屬於那種臉頰發燙,卻不會顯在臉上的。
稚棠察覺到了,望過去時恰好撞上霍輕虞那略帶游移的目光,心頭猛地一跳,忽然就明白了對方在想什麼。
她霎時站起身說道:「傅姨、輕虞,我先回去洗漱休息了。」
傅筠溫聲叮囑:「早點休息也好,別累著自己。」
「我送你回去。」霍恣也跟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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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霍輕虞時,他淡淡瞥過去一眼,嚇得霍輕虞瞬間挺直了腰背。
從正廳出來,稚棠徑直往內院走去。
此時月明星稀,清輝灑在青石路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霜。
「呦呦,明日我帶你去軍營走走吧。」霍恣忽然開口。
稚棠腳步微頓,眼底帶著幾分訝異,輕聲重複:「軍營?」
下一瞬,她又點頭應道:「好啊。」
「呦呦就不問問,為什麼我要帶你去軍營?」
霍恣低頭望著她,月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看得人心頭直發軟。
「不問我也知道。」稚棠的眉眼在清淺月色里更顯溫軟,眼尾微微彎起,帶著點小小的得意,「肯定是想教我練槍,順便認人。」
霍恣聞言一頓,隨即眼裡漫開笑意,伸手輕輕牽住她微涼的指尖。
正如他了解她一樣,她也同樣了解他。
誰都沒有再說話,可靜謐的氛圍里全是繾綣的暖意。
不多時,便走到了稚棠的房間門口。
看著稚棠走進去關上門,霍恣才轉身離開。
「小姐,豐城又有信寄過來了。」
青禾手裡捧著一封信件,快步走到稚棠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欣喜。
「是先生從豐城寄來的,方才我去前院取東西,剛好碰到送信的人,就先拿回來了。」
她口中的先生,正是蘇永山。
稚棠接過了信打開。
信上蘇永山細細叮囑她在霍府照顧好自己,不必掛念家中,說自己在豐城一切安好,還特意提及了霍恣,雖然語氣仍然透露著一絲「勉強」。
大約是突然想起來了,這才在最後提了這麼一嘴。
「說起來,」青禾又說道,「今天我在報紙上看到有關豐城的報導,上面說豐城現在開始亂起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咱們蘇氏商會。」
稚棠臉上沒有多餘的神色,只是淡淡回道:「自然不會。」
青禾想了想覺得也是,畢竟霍少帥再怎麼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老丈人出事。
待稚棠沐浴完,正準備上床睡覺,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而有節奏的敲門聲,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稚棠去開了門,果不其然看到霍恣正站在門口。
「不知道我有沒有幸,邀請我們呦呦去散步?」霍恣微微俯身,壓低了嗓音,聲音低沉磁性。
「好。」稚棠仰起小臉看著他,眼底映著他的身影。
霍恣眸底笑意更濃,自然地伸出手,稚棠沒有遲疑,將手放進他溫熱的掌心。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散著步,泠泠月色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綿長。
走到後園時,霍恣忽然轉過身,在稚棠疑惑的目光下微微俯身。
霍輕虞從遠處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她看到她的堂哥霍恣,正低頭在他懷裡人光潔的額頭上落下極輕極柔的一個吻,沒有半分平日的凌厲冷硬,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視與虔誠。
她還聽到一句話:「呦呦,我的月亮永懸不落。」
霍輕虞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我的愛意至死不渝。
霍輕虞駐足片刻,一動也不敢動,唯恐驚擾了這方獨屬於他們的溫柔。
她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句話。
原來再冷硬鐵血的人,心裡也會藏著獨一份的柔情浪漫,也會為了一個人,褪去所有鋒芒,甘願俯首稱臣。
不過……
堂嫂長得這麼漂亮,性格又這麼溫柔,就像月下最乾淨溫潤的玉,一塵不染,美好得讓人捨不得觸碰。
堂哥若是再不學浪漫點,她都要覺得,是自家這位冷冰冰的堂哥,配不上這麼好的堂嫂了。
霍輕虞如是想道。
若是被霍恣知道她心裡在想這些,怕是會直接把她扔去軍營。
她轉身走開的時候,霍恣往那邊看了一眼。
畢竟以他的敏銳,又怎麼會察覺不到有人走近。
不過他並不在意就是了。
*
第二天,霍恣無情拒絕了霍輕虞想要一同前往軍營的念頭。
霍家軍的軍營設在西郊,離霍府倒也不算多遠。
驅車不過半個時辰,便遠遠望見連綿的營帳與整齊操練的士兵,嘹亮的口號聲穿透晨霧,帶著鐵血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轎車剛停穩,守在軍營門口的親兵立刻肅然立正,齊齊敬禮。
早已在此等候的顧嚴見狀,快步迎上前。
霍恣挽著稚棠的手走進軍營,顧嚴則跟在後面。
「少帥,少夫人。」
沿途往來的士兵、站崗的親兵見了兩人,紛紛停下,恭敬地齊聲喊道。
所有人的臉上都不見絲毫意外之色,顯然早已將稚棠的身份熟記於心。
但難免的,在看到稚棠的時候,他們眼底還是飛快掠過驚艷的神色。
在霍恣帶著稚棠走去靶場後,原本肅穆的軍營里,幾個相熟的小兵終於按捺不住,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起來。
「剛才那位就是咱們少夫人?」
「也太好看了吧,我剛才都差點看呆了!」
一個年紀稍小的新兵撓了撓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青澀,說起話來滿是驚嘆。
旁邊一個資歷老些的士兵連忙拍了他一下,「小聲點吧,少帥和少夫人可還沒走遠呢。」
那名新兵立馬噤了聲。
幾乎沒人注意到,不遠處一道站在軍醫營帳邊的身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