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人家沒有怪你的意思啦。」
稚棠眉眼彎彎,往他懷裡縮了縮。
凌蒼珩垂眸望著她:「嗯。」
「對了師兄,」稚棠忽然想起了什麼,「你去過妖族嗎?」
凌蒼珩指尖順著她柔軟的發縷輕輕摩挲:「自然去過。」
「我聽說妖族有一處赤霞溪谷,谷里常年飄著鳳凰褪下的碎羽,溪水裡浮著千年不謝的火蕊花,我想去看看。」稚棠說道。
凌蒼珩頷首:「好。」
頓了頓,他又說道:「那是妖族赤炎鳳凰一脈的棲居地,是上古遺留的靈地。」
「赤炎鳳凰一脈?」稚棠杏眼亮晶晶的,仰著頭好奇追問,「妖族還有哪些支脈?」
「妖族支脈繁多,除卻赤炎鳳凰,最鼎盛的幾支是九尾靈狐、深海靈鮫、青嵐玉兔和鎏光錦鯉。」
話音落下,凌蒼珩抬袖輕揚,一縷靈力自掌心漫出,浮在二人身前凝成一方剔透水鏡。
鏡中光影流轉,依次出現不同畫面。
先是霧林深處眼含靈慧的九尾靈狐,九條蓬鬆狐尾覆著薄霜似的銀輝,漫步林間時腳下自動生出迷離幻霧。
轉瞬畫面沉入萬頃深海,身姿柔美的深海靈鮫擺開流光尾鰭……
「師兄,我喜歡這隻兔子。」
稚棠微微前傾身子,指著水鏡里正踏著嫩草蹦跳的青嵐玉兔。
「你若是喜歡,過段時間我便帶你去妖族走一趟。」
凌蒼珩指尖微動,將水鏡中的畫面定格。
「那當然好。」稚棠笑著偎進他懷裡。
凌蒼珩見她這般歡喜,又細細同她講起妖族的一些趣事。
待天色漸漸暗下來,二人才下了樓。
眼尖的店小二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殷勤熱忱的笑意,躬身問道:「二位客官,可是要落座用餐?」
凌蒼珩微微頷首:「尋一處靠窗的位置。」
「好嘞!二位客官這邊請!」小二應聲利落。
凌蒼珩先替稚棠拉開木椅,待她乖乖坐好,才側身落座對面。
小二麻利擺上乾淨碗筷,彎腰笑問:「二位客官想吃些什麼?」
稚棠彎著眼道:「師兄你來點吧,相信師兄肯定知道我愛吃什麼的。」
說著,她還輕輕歪頭,指尖勾了勾桌下他的衣袖。
凌蒼珩捉住她作怪的小手,從容看向小二:「來一碟桂花雲酥、花椒蘿蔔燉靈骨,再加一份嫩蒸靈雞。」
「好嘞!客官稍等!」
凌蒼珩沒有立刻鬆開稚棠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眸底盛著藏不住的笑意。
稚棠被他握著手心,臉頰微微發燙,不好意思地掙了掙,小聲嘟囔:「師兄,有人看著呢。」
周遭食客三三兩兩閒談,人聲熙攘,確實不少目光不經意掃過他們這邊。
凌蒼珩笑睨她:「那方才我們呦呦在做什麼?」
稚棠聞言一噎,隨即理直氣壯揚起下巴,「說到底還是師兄不經逗,哪能怪我。」
也不知是誰不經逗,凌蒼珩心想。
但他也沒有拆穿,只用指腹撓了撓她的掌心,惹得稚棠指尖一顫,慌忙往回收手。
這回凌蒼珩鬆了力道。
稚棠收回手便將雙臂環在胸前,目光羞惱地看他。
這時,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餐盤快步走來。
酥潤甜軟的桂花雲酥擺在最前,金桂碎末沾在雪白酥皮上,瞧著軟糯香甜。
稚棠方才那點羞惱瞬間煙消雲散,目光直勾勾落在雲酥上。
凌蒼珩見狀,執筷夾起一塊,遞到她唇邊:「慢些吃,糖霜容易落在衣服上。」
稚棠乖乖點頭,張口含住那塊雲酥,綿密酥皮混著桂花蜜糖在唇間化開,甜意直漫到心底。
「師兄,這個好吃!」
「你若是喜歡,回去我便親自做給你吃。」
稚棠眼睛瞬間亮了幾分,含著雲酥含糊道:「真的嗎?師兄親手做的肯定比這客棧里的還要好吃。」
凌蒼珩又給她斟了一杯溫茶,防止她噎到。
一旁的花椒蘿蔔燉靈骨還不斷騰著暖白霧汽,花椒的微麻混著骨肉鮮香四散開來。
稚棠看向這道甚是熟悉的菜,忽然若有所思道:「師兄,先前你給我做的那道菜,不會是在這裡學的吧?」
凌蒼珩夾菜的手微僵,若無其事道:「不是。」
「師兄該不會以為,」稚棠眯起杏眼睨他,「我看不出來你在撒謊吧?」
凌蒼珩默然不語,給她夾了塊燉得酥軟入味的白蘿蔔。
見她夾起來吃了,他這才開口:「什麼都瞞不住我們呦呦。」
「上次下山途經此處,想著你可能會愛吃,便記下了這道菜的做法。」
稚棠神色狐疑:「師兄是光明正大在人家廚房裡看著的?還是說師兄是偷偷……」
凌蒼珩無奈一笑,指尖點了點她鼓起來的腮幫子,「自然是光明正大問來的,何來偷偷一說。」
稚棠撐著下巴:「喔。」
她卻沒發現,凌蒼珩否定了後一句,卻沒否定前一句——
凌蒼珩當日確實是光明正大站在這家客棧的廚房裡看著的,只不過無人看得見他,他那時也在櫃檯留下了足夠的銀兩。
總歸他也只是做給他的呦呦吃,不會做給第二個人吃。
用完餐後,兩人便又上了樓。
「師兄,凡人的生活還挺有規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稚棠倚著木窗,望著樓下漸漸稀疏的行人,街邊燈籠一盞盞次第亮起。
凌蒼珩緩步走到她身側,順手將一件輕薄外衫披在她肩頭,低聲應道:「凡人壽命短暫,一生匆匆數十載,只得順著日月時序度日。」
「我又不會感到冷。」稚棠嘴裡這樣說著,身體卻側了過去。
凌蒼珩垂眸:「冷不冷都披著。」
稚棠伸手戳戳他:「喔。」
凌蒼珩說道:「你若是喜歡凡間,往後我們可以在這尋一處地暫住。」
「還好吧。」稚棠捏著他的衣襟把玩,「只是覺得凡間也有許多趣事,四處走走倒也不錯。」
萬靈大陸何其遼闊,凡間城郭、妖族靈地、深海寒淵,處處皆是未曾見過的風光。
「都聽你的。」
凌蒼珩垂首,在她發頂落下輕柔的吻。
一吻罷,稚棠還未來得及說什麼,便被他打橫抱起,往床榻走去。
「師兄?」稚棠攬著他的脖頸。
凌蒼珩將懷裡人放下,一手輕抬,一層結界便悄無聲息籠罩了整個房間,將屋外的聲音盡數隔絕在外。
「呦呦,今晚便不雙修了。」
凌蒼珩墨眸幽沉,似攜著翻湧難掩的淡淡慾念,漾開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暗色。
「師兄……」
稚棠自然聽出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耳根悄然發燙,連白皙的臉頰都暈開一層薄粉。
凌蒼珩俯身,雙掌撐在她身側將她圈在懷中,隨後垂首。
滾燙的吻一寸寸落下,瞬間化開滿室旖旎。
稚棠不知何時已然半闔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