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悅酒店,203包廂。
「你們志願打算報哪所學校?」
「我打算報燕城本地的學校,就燕城大學吧,你呢?」
「我還在猶豫……」
少年們圍著圓桌而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品與飲品,歡聲笑語不斷。
正是結束高考後,徹底卸下壓力的鬆弛模樣。
正在這時,稚棠三人走進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班花可算來了,就等你了!」有人笑著說道。
在靠窗的位置,一位身形挺拔的男生立刻抬眼望來。
是班長楊澤。
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玻璃杯,眼底是壓不住的期待與緊張,卻又不敢一直盯著人看,只匆匆移開了視線。
稚棠並未留意,徑直跟著祝寧曦和秦南意朝空餘的座位走去。
三人剛落座,立刻有人推過來三杯冰飲,「快來嘗嘗,特意點的果茶,天熱正好解暑。」
稚棠禮貌地道了謝,笑著聽身旁幾人聊著填報志願的話題。
前兩天高考剛出分,班裡大部分人都考出了心儀的成績,大家才有這份閒情出來參加這場同學聚會。
「稚棠,你準備報哪所學校?」
旁邊一個短髮女生撐著下巴,滿臉好奇地看過來。
這話一出,周遭的交談聲輕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稚棠身上,帶著好奇與探究。
「我嗎?」稚棠眨了眨澄澈的杏眼,「我應該會報燕城大學的金融學專業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澤眸色微不可察一亮。
她的意向志願也是燕城大學?
周遭的同學們聽見答案,紛紛笑著附和起來。
「金融學專業可是燕城大學的王牌專業,在全國都是名列前茅的。」
「不過平時看不出來,班花竟然會選擇去學金融。」
坐在楊澤身旁的男生見狀,立刻傾身撞了撞他的胳膊,眼底盛滿揶揄的笑意。
仿佛是在說,你小子往後能跟你的女神做四年校友,甚至是同班同學了。
楊澤瞥他一眼,將人推回去,動作間帶著警告意味。
身旁的男生被推開後依舊笑得壞兮兮的,正打算繼續調侃兩句,另一邊有人一拍桌子,興致勃勃地高聲提議:「光聊天多沒意思,咱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大半人的響應,此起彼伏的附和聲響起。
「可以可以,早就想玩了!」
「酒瓶轉起來,輸的人乖乖接受懲罰!」
「先說好,玩可以,但要注意分寸,不然小心我一個個揍過去!」
眾人笑鬧著應和,很快有人拿起桌中央空置的玻璃瓶,擦乾淨擺在圓桌正中。
「稚棠、寧曦,還有南意,你們要玩嗎?」有人問道。
祝寧曦摩拳擦掌:「當然要玩!」
她最喜歡這種熱鬧事了。
秦南意聞言看向稚棠,稚棠輕輕點了下頭,眉眼彎起:「那我也玩吧。」
見三人都應允加入,眾人更是歡喜,當即催著開始。
冰涼的玻璃瓶被放在光潔的圓桌中央,隨著一隻手輕輕一撥,立刻飛速旋轉起來。
最終,玻璃瓶停下,瓶口直直地指向了楊澤。
「看來今晚的氣運之子是班長!」
哄鬧的呼聲瞬間炸開,大家興致高漲地不停催促著。
「快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楊澤抬眼掃過滿桌嬉笑的同學,無奈說道:「……真心話吧。」
一名女生立刻搶先開口,眼裡滿是促狹:「那我提問!」
「請問你的理想型是什麼?不能說一些籠統的官話!」
起鬨聲驀地停歇,所有人默契地收斂起玩笑的神態,一道道目光落在楊澤身上,帶著不言而喻的深意。
他們是想給楊澤製造機會,但不會毫無分寸,知道有些事過猶不及。
楊澤垂眸稍作停頓,似乎有些緊張,輕咳一聲道:「溫柔安靜,性格純粹通透,做事有目標有條理……」
稚棠端起果茶抿了一口,聽得認真,仿佛完全沒有聯想到自己身上。
大家悄悄瞥一眼「滔滔不絕」的楊澤,又飛快看向對面毫無察覺的正主。
也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憐愛班長了。
楊澤說完這幾句,目光不由自主飄向稚棠的方向,見她雖一臉認真傾聽,卻遲鈍懵懂的模樣,心下不由微黯。
「大概就這些了,我說完了。」
所有人都聽得心知肚明,他這些完完全全就是照著稚棠本人說的。
「大家先玩,我去一趟洗手間。」
這時,稚棠放下手裡的果茶杯,面露幾分歉意說道。
包廂門一關,在場眾人再也憋不住,紛紛笑著打趣起楊澤。
「班長,看來你任重而道遠啊。」
外邊,稚棠剛關上門,就徑直往洗手間走去。
正在這時,前方206包廂的門忽然被拉開,一道挺拔的身影邁了出來。
青年穿著一件黑色寬鬆休閒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烏黑的碎發微垂額前,襯得眉眼愈發深邃凌厲。
五官輪廓分明張揚,眼尾微微上挑,自帶一股漫不經心的桀驁銳氣,氣質恰好介於青澀少年與成熟男人之間。
他似乎是厭煩了包廂里喧囂的酒局,特地出來透氣,一隻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裡,步伐慵懶鬆弛。
視線隨意掃過長廊的瞬間,那雙深銳黑眸驀地一頓。
待回過神時,他清晰而真切地聽見了自己胸腔里譁然失序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急促且滾燙,狠狠撞在胸腔骨上。
稚棠隱約察覺到異樣,下意識側眸看了過來。
暖黃的廊燈映下,恰好落在青年張揚的眉眼間,將那份介於少年肆意與成熟矜貴之間的氣質襯得淋漓盡致。
恍惚間,稚棠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認出了他是誰——男主傅驚嶼。
就在這片莫名曖昧凝滯的氛圍里,206包廂再次傳來輕響。
「驚嶼,你站在門口乾什麼?」
一個男人邁步走出,鼻樑架著一副細邊金絲眼鏡,鏡片襯得他眉眼溫潤斯文,和傅驚嶼張揚桀驁的氣場形成極致反差。
稚棠恍然回神,耳尖悄無聲息地染上一層淺紅。
她不再停留,只是輕輕挪開腳步,安靜地側身繞過兩人,步伐輕緩地往前走去。
傅驚嶼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眉峰狠狠蹙起,轉頭毫不客氣地剜了身旁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一眼。
「韓斂,真該讓你家老頭子給你找點正事做,不然你天天閒得沒事幹到處晃。」
說不清為什麼,總之傅驚嶼現在就是很煩。
莫名的煩。